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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世界史纲》,是英国作家威尔斯以教育“世界公民”为目的而作的一部历史普及读物。自1920年正式出版后,便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热潮,畅销不断。然而相较于史书而言,它更像是一部以历史为基本素材而意在讲述世界的现在与未来的叙事性作品。本文正是在这一意义上,试图以《世界史纲》及其中译为考察的主要对象,并通过展现其中复杂的互文关系,来进一步思考“世界”的现代含义。
威尔斯创作《世界史纲》的动机是本文切入这一问题的起点。第一章指出,在自传和《世界史纲》导言中,威尔斯明确地表明了自己是想借一部记述世界过去与未来的历史书,来使“世界公民”获得一种世界大同的教育。但这种整一性并非是历史必然结果,而是以某种方式构建起来,并凭借同一时代的其他文本(如地理、生物等自然科学领域内的权威论述)获得其合法性的。同时,从其中对“东西方历史”不同的表现方式中也可以看出,这种“整一世界”仍然是不均衡的,仍然是以西方历史为主线的。以第二章的具体分析,本文试图说明,20世纪20年代中国学人对《世界史纲》的热情翻译和介绍,体现了“世界”“中国”的对应在他们心中承载着怎样的期待。而在第三章中,笔者考察了《世界史纲》中呈现的中国镜像及其可能的源头,并以此进一步讨论中国在“世界——历史”坐标系中的暧昧位置。
对《世界史纲》及其中译的分析,折射出了本文真正关心的问题,即“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可被视作一种意识形态,而任何阐释“世界”的尝试在实际上都终将指向对“自我”的言说。威尔斯笔下的“世界”以“历史”形式展开,最终形成的却是一幅欧洲中心图景,故其真正指向的或许正是对自我(欧洲)在不可逆转的国际新局势下身份和位置的思考。而将《世界史纲》在中国的译介纳入讨论,也可以看到同样情况的复现:通过把自身历史编入“世界历史”,中国在世界上的位置和价值得到确认,并以否定历史为代价,换取了一个更为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