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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国关税水平的降低,卫生检疫壁垒的重要性在逐渐提升。与关税不同,卫生检疫壁垒对国际贸易的影响是复杂的:一方面,它可以提高进口产品的质量,提升消费者的信心,从而改善消费者与国外生产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状况,提高对进口产品的市场需求;另一方面,它也会增加产品的成本,这种成本既包括为了进行检验检疫而直接支出的费用及占用的时间,也包括企业为适应新的检验检疫标准而进行技术改造或产品升级所引起的成本。成本增加会提高进口产品的价格,而这又会减少相关产品的市场需求,究竟哪种因素占据主导,很难通过简单的分析得出确切的答案,因此,加强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就显得尤为必要。 目前,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中国的出口市场遍布全球,出口的产品多种多样,进口国卫生检疫标准的任何调整与变化都可能会对我国的出口产生一定的影响。一般而言,发达国家倾向于采用较为严格的检验检疫标准,对我国出口的影响可能会不同于发展中国家的标准;而农产品由于其生产的周期性特点,受卫生检疫壁垒的影响也可能不同于工业品。尽管国外学者已在这方面进行了一定的研究,但由于所处的发展阶段和技术水平的差异,根据其它国家样本数据所得到的结果很难直接应用于我国的贸易实践,这就需要加强对中国问题的研究。 本文采用理论分析与实证分析相结合、以实证分析为主的研究方法探讨了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出口贸易的影响。在理论方面,通过异质性企业模型分析了卫生检疫壁垒对不同效率出口企业的影响,进而得出了它对出口二元边际的影响。进口国通过卫生检疫法规对进口产品设置了一道门槛,为了达到进口国的要求,企业需要进行一项投资。一部分效率相对较低的企业由于成本过高,产品不再具有国际竞争力,不得不退出进口国市场,因此,减少了出口企业的数量,也减少了出口产品的种类;但对于那些效率较高的企业,由于竞争对手减少,成本相对较低,卫生检疫壁垒反而有利于其产品的出口。如果以每种产品的出口额为集约边际,以出口的产品种类数为扩展边际,则卫生检疫壁垒对出口的集约边际具有正向影响,而对扩展边际具有负向影响。 在实证方面,本文利用我国2008-2011年的出口贸易数据分析了卫生检疫壁垒的具体影响。样本数据共包括57个进口国家及地区,其中,27个属于发达国家或地区,30个属于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共有32种2位海关编码产品,其中,23种为农产品,9种为工业品。实证分析主要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对我国总体出口样本的实证检验;二是对农产品与工业品所受影响的对比分析;三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影响的对比分析。在每一部分实证分析中,都包括边际出口倾向影响、出口额影响、二元边际影响以及卫生检疫壁垒的长期效应四项内容。 通过理论与实证分析,本文得到了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总体的边际出口倾向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其中,农产品与工业品所受的影响有一定区别,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影响没有明显差异。在平均值水平上,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进口国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的边际出口倾向将降低约0.1%。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影响基本上都处于这一数值水平上,卫生检疫壁垒对农产品的影响与总体样本相似,都是显著的负向影响,但对工业品没有明显的影响。 第二,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总体的出口额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其中,农产品与工业品所受的影响、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影响都存在明显的差异。进口国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总体的出口额将降低约0.6-0.8%。农产品和工业品所受的影响在方向和数值上都有所不同。进口国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农产品的出口额将降低约0.8-0.9%,而工业品的出口额将增加约0.8-1.3%。发达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而发展中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只不过这种影响在10%的检验水平上才变得显著。发达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的出口额将降低约0.3-0.7%,而发展中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的出口额可能增加约0.4%。 第三,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出口的集约边际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对扩展边际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其中,农产品与工业品所受的影响、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影响在方向上一致,但数值上有较大差异。进口国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农产品出口的集约边际将提高约0.6-0.7%,扩展边际将降低约1.0-1.2%;而工业品出口的集约边际仅提高约0.2-0.3%,扩展边际仅降低约0.3-0.4%。农产品对卫生检疫壁垒影响的敏感度要远高于工业品。从两类国家的对比来看,发达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出口的集约边际将增加约1.0-1.3%,扩展边际将降低约1.1-1.4%;而发展中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指标平均每提高1个百分点,我国出口的集约边际将增加约1.6-1.7%,扩展边际将降低约0.8-1.0%。即发展中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对集约边际的影响要大于发达国家,而发达国家的卫生检疫壁垒对扩展边际的影响要大于发展中国家。 第四,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总体的出口额没有明显的长期效应,其中,农产品与工业品所受的长期影响有一定区别,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长期影响不存在差异。卫生检疫壁垒对我国农产品的出口额没有明显的长期影响,但对工业品有一定的正向影响,只不过这种影响在10%的检验水平上才变得显著。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卫生检疫壁垒的长期影响与总体样本一致,都是不显著的。 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首先,在理论研究部分,建立了探讨卫生检疫壁垒影响机制的理论模型。从企业异质性角度分析了它对不同效率出口企业的影响,这在之前的研究中是没有的。其次,在计量方法上,本文引入了Heckman模型。一方面,可以纠正以往研究中使用OLS及Tobit模型所引起的样本选择偏误;另一方面,这一模型允许最大似然估计法和Two-Step估计法两种估值方法,可以减轻异方差的影响。再次,本文对我国的正出口额数据进行了二元边际分解,这在之前的研究中是少有的。以往关于技术壁垒或卫生检疫壁垒的二元边际分析中,集约边际一般对应的是产品出口额,而扩展边际对应的是边际出口倾向,本文的研究是对产品出口额的进一步分解,二者具有不同的含义。最后,本文进行了多角度的对比实证分析,包括农产品与工业品的对比、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对比,短期效应与长期效应的对比等几方面,这在以往的研究中也是比较少的。 当然,本文的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比如,由于数据可获得性的限制,所使用的仍然是行业层面的数据,而不是更细致的企业级数据;此外,由于样本期间较短,本文关于卫生检疫壁垒长期效应的研究结论还不具备普遍的说服力,这些都是今后进一步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