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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文学作品中,爱情是非常富有理想色彩和浪漫气息的,被认为是人类最圣洁的情感,爱情主题也因此经常被推为文学艺术永恒的主题。与此相反,作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池莉在婚恋小说的创作上始终坚持“世俗倾向”的创作基调,用嘲讽的口吻消解着“五四”以来文学作品所倡导的崇高理想主义精神。在她的一系列新写实小说中,崇高完全找不到容身之处,没有英雄人物,没有道德说教,不谈理想,只是平静的叙述着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真实的再现崇高退场后的小人物们百味人生中的世俗爱情。
本文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眼光来审视池莉婚恋小说中的人物,根据他们对生存条件不同层次的需要和追求,大致分为三类:一是为了生存需要而不谈爱情;二是为了安全需要而选择维持婚姻现状;三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的需要而不得不放弃爱情。我们对这些代表作品按类进行分析可以看出池莉是如何进行生存的思考:经济基础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爱情应该属于“仓廪实而知礼仪”的范畴,而目前人们的生存状态还达不到那种程度,在世俗的现状生活里,所谓的爱情的缔造者们已经被无形的生存之网缠绕,在困境里,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现实的生存价值。因此她作品中的爱情总是被打上了浓浓的功利烙印,或者让琐碎的生活磨灭爱情。她把爱情的世俗推向极端,并最终揭示爱情虚无的精神实质。
文章第一部分主要以代表作品《不谈爱情》和《你是一条河》等为例,分析池莉作品中人物在生存需要状态下的爱情:在充满欲望和竞争的社会,要想生存的舒适是艰难的,因此即便用点爱情计谋也是正常的。对于功利性的爱情观,池莉并没有否定和批判,在她看来,每人都有自己理想的生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用自己的情感作代价换取一种文明、高雅的生活,有没有爱情都无所谓。在这个现实社会里,有能力活下去并且能活的很好的人就是能人,就是强人,所谓理想的生活,美好的情感、高雅的情趣,一切都以存在作为基础。人为了生存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比如理想比如爱情甚至是传统道德。池莉一直在撕裂着文学中的某些神圣的光圈,同时也撕裂着自己内心某些美好的向往。
文章第二部分主要以代表作品《绿水长流》、《烦恼人生》等为例,分析池莉作品中人物在安全需要状态下的爱情:再浪漫的爱情一旦步入婚姻,它的本质意义就会在琐碎、忙碌、平淡、烦恼的现实磨砺下逐渐淡化甚至消解。池莉的婚恋小说直面世俗婚姻中俗的本质,让所谓的理想爱情在生活的琐碎中自行溃退,体现了爱情与婚姻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即便婚姻不让主人公们满意,他们也选择保持婚姻现状,宁愿选择“安于现状”的生存观,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我安慰。现实的生活是冷酷和残忍的,多少浪漫、理想和梦幻都在生存困境中消失殆尽,让人只能接受命运的嘲弄,不得不学会适应环境,在内心放弃所谓不切实际的理想,让我们不再好高鹜远,知道天高地厚。
文章第三部分主要以代表作品《锦绣沙滩》、《你以为你是谁》等为例,分析池莉作品中人物在实现自我价值需要状态下的爱情:人们随着生存条件的变化,总是有着永无休止的提高生存条件的欲望,而满足欲望的自身能力和外部条件又永远赶不上自身欲望膨胀的速度,在欲望和满足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永远难以拉平的距离,这就在情感需要与生存需要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一个人的选择,就看出了他(她)心目中份量最重的是什么,最有动力的是什么。看清的结果,让人不能不更加感叹生存给人巨大压力的残酷,而这残酷,又是如此彻底地撕裂了爱情神话的面纱,让人看清爱情虚幻的实质。
综上,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池莉把一直高高端坐在神坛的爱情放逐了出来,还原为普通人生存需要的层面,让我们清晰的看到不同层次的人们在不同阶段由于对生存条件不同程度的渴望而对爱情和婚姻所持有态度的变化:生存需求一安全需求一情感与归属需求一尊重需求一自我实现的需求。按照马斯洛无意识的本能需求层次,生存需要是优先的。爱情离开了生存基础根本是虚无的,只有生存是现实的。当我们可以不再为生存等系列需要而烦恼、物质基础极大丰富的时候,完美的爱情才有存在的可能。不是我们不需要爱情,相反,我们一直在孜孜追求,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我们还不具备硬实力,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受了爱情的伤害?一直以来,只是因为对生存基础的需求,让我们失落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