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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现代戏剧史上,吴祖光是一位独特的剧作家。他的独特性在于:一方面熟练地运用话剧这种舶来的艺术形式进行创作,一方面却始终认为自己的话剧创作方法更多的是从中国戏曲中学来的。在本文中,笔者拟考察传统戏曲对他话剧创作所产生的具体影响,包括情节意识、剧作结构、人物塑造、美学风格及戏剧观念等方面,并将其与田汉、欧阳予倩、曹禺、老舍等做了多向性的比较。
笔者采用了文本细读、史料求证与形象联想的方式,结合吴祖光的剧论文章、时事报刊、表导演理论、古典戏曲理论、西方戏剧理论等对吴祖光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从传统戏曲如何影响吴祖光话剧创作这个视角出发,分四章论述:
第一章论述吴祖光的情节意识与剧作结构,探讨了中西戏剧情节意识的差异:西方重“情节”而东方重“故事”,指出吴祖光的“故事”观念和剧作结构都源自传统戏曲,并分析了其与田汉、欧阳予倩在中西戏剧结构探索方面的异同:对西方戏剧的熟悉使田汉、欧阳予倩在戏剧方面的视野更开阔,能为所欲表达的不同题材制定不同的戏剧结构,与吴祖光相比较,他们明确地设置了“行动”,构建了有机的戏剧结构,在场面设置上注意了人物关系最大的聚合,而吴祖光则完全保留了传统戏曲的特点。
第二章论述吴祖光的人物塑造艺术,指出其剧中人物不具有西方戏剧人物的主体精神,更多显示出传统戏曲的类型化特征,剧中类型化人物的传神手段也来自传统戏曲,表现为动作设计与信物设计。
第三章是美学风格研究,主要探讨其悲剧、悲喜剧、喜剧在传统戏曲影响下呈现的美学特色,主要表现为:
一、悲剧:一唱三叹的情感历程;
二、悲喜剧:苦戏与中和之美;
三、喜剧:娱乐功能、幽默的缺席与荒诞夸张的情节第四章主要涉及剧场性方面,探讨了吴祖光的戏剧观念,重点分析其演剧观的生成及戏剧性的构成。其演剧观主要表现在对舞台的熟悉、对观众的态度以及对表演的重视这三个方面,戏剧性的构成则表现为源自戏曲的谐谑、诗意、传奇、技艺四个方面。
吴祖光为中国现代话剧创作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即不以“行动”贯串全剧,不以“冲突”结构剧情和推动发展,而靠内在的充沛情志,曲折的故事情节,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与丰富多姿的戏剧情调支撑起整部剧作,他最大的贡献是以《风雪夜归人》、《闯江湖》为代表的“传奇剧”的创作。但是吴祖光也有他的局限,首先他没有系统学习过西方编剧法,这使得他对素材的压缩能力还不够强,在剧情剪裁上有拖沓和不均衡的表现。其次他对西方话剧内在的主体性精神认识不足,造成人性刻画的深度不够,人物偏于类型化,而且剧作中二元对立,善恶并存的观念很重,这使其话剧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制约了作品的艺术生命力。
以戏曲为联结点来考察吴祖光、田汉与欧阳予倩,他们作为联结话剧与戏曲之桥的戏剧家在戏剧结构与表现手法上的多样化探索,为中国话剧的民族化提供了可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