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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规范性的知识分子概念,往往负载了人们对知识分子的诸多价值期待与规范要求。人们认为,作为知识分子,必得以思想为生活,具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应作为其所在社会的批判者和新价值的创立者,道德担当和批判精神是知识分子的共同品质。这种完全置知识分子于自由状态的祈望与视知识分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社会阶层的预设,在试图构建知识分子精神的同时,也构建了知识世界与社会生活世界的断裂。事实是,知识世界从来就没有达到人们所向往的那种完全自足的境地,而总是被结构化到社会生活的系统之中。知识世界只是社会生活世界的一个有限意义域,无法摆脱整个社会生活世界制度体系的制约。作为知识生产者、传播者、阐释者抑或消费者的知识分子,更是无法摆脱社会制度体系以及社会生活境遇的约束,不独在利益追求、价值观、学术观点和政治取向方面呈现出异质性与多元化,更会因置身于不同的场域世界而获得不同的个体呈现。
就五四时代而言,知识分子散布于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但其与政治的多维关联亦是不争的事实。故而,本文的旨趣并非在于循着学术与政治分流的既有路径,考察政治强力对知识分子独立人格的侵蚀,而在于尝试研究在五四这一特定的社会语境与政治生态中,知识分子以何种方式嵌入社会价值的分配格局,及其如何面对社会分化下的不同场域空间。当然,本文亦无意忽视政治的强制力因素的影响,并不可避免的会在一定层面上触及学术与政治的冲突。但更多的是将政治视为一种场域的存在,视为人们社会生活境遇的一维,以期在思想和社会互动关系中拓展知识分子问题的研究。
文章在检讨既有学术文献与研究路径的基础上,依据知识人的职业与社会身份,分别考察了在国会政府、政党团体、军队幕僚、大学校园、留学生界及实业界的知识人群体,即整体性勾勒了五四时代知识分子与政治的多维关联,展现了知识分子政治生活的多重可能,又基于知识分子结构性嵌入社会系统而形成的不同场域,初步分析了知识分子的不同政治选择及其政治生活的不同状态,谨慎分析了其对政治生态的重构乃至社会变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