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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语没有形容词(如McCawley,1992等)、汉语形容词是动词的次类(Chao,1968)到汉语的名词动词形容词层层包含的词类观(沈家煊,2009等)一直都存在着汉语形容词没有独立词类地位这样的观点,但绝大部分学者(如朱德熙,1956;邢福义,1991等)还是承认了汉语形容词的独立地位并进行了相关的研究。相比之下,英语形容词的词类地位从未被怀疑过,其范围也比较一致即包括核心形容词和边缘形容词(Quirk et al.,1985)。本文采取汉语形容词的宽式标准,即包括一般形容词(包括性质形容词和状态形容词)和非谓形容词/区别词,将汉语形容词跟英语形容词进行较为全面的对比。 通过比较汉英形容词的构词方式、组合能力与句法功能,本文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在构词方式上,汉英形容词的构词方式类型大体上相同,各种类型及其内部的次类所占比例有所不同。汉英形容词在数量上都以合成词为主,单纯词为辅。汉语形容词合成词内部以复合式为主,附加式合成词和重叠式合成词占很小一部分;英语形容词合成词内部以附加式为主,复合式合成词占很小一部分,重叠式合成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尽管汉语里的重叠式形容词和附加式形容词所占比例不高,但对重叠和词缀的运用更加灵活多样,因而其内部类型也比较丰富。 第二,在组合能力上,汉英形容词跟名词、动词、形容词、程度副词、人称代词、介词和数(量)词的组合方面表现出的共性是汉英形容词都能跟这七类词组配成短语,差异表现在汉英形容词跟这七类词组配时的自由度、跟某个词类组成短语的结构类型以及跟某个词类组成短语的形容词范围。也就是说,汉英形容词跟这几类词的组合能力不是有无的问题,而是强弱的问题。形容词跟其他词类组合能力的强弱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与其他词类组成某类短语的自由程度,与其他词类组成短语的结构类型,以及能进入某种组合形式的形容词范围。总体上来说,汉英形容词跟副词组合能力相似,汉语形容词跟名词的组合能力弱于英语形容词,汉语形容词跟动词、形容词、人称代词、介词和数(量)词的组合能力强于英语形容词。 第三,在句法功能上,汉英形容词表现出大同小异。大同主要表现在汉英形容词都能做定语、谓语和主语,且形容词定语在语义层面和语用层面上都有限制性解读和非限制性解读两种可能;小异主要表现在:做定语时,汉语形容词跟中心语有两种联结形式即粘合式和组合式且只能位于中心语之前,英语形容词跟中心语只有“粘合式”一种联结形式且可以位于中心语之前或之后,至于形容词定语的解读,在语义层面上,汉语形容词的不同次类和不同的定语方式表现出不同的解读倾向,英语形容词除了一部分只具有非限制性解读的形容词之外,其他的一般情况下都具有限制性解读。做谓语时,汉语形容词可以无需系词辅助直接做谓语,英语形容词需要系词辅助才能做谓语。做主语时,汉语形容词可以相当自由地做主语,英语形容词则必须在特殊的语篇环境或句法环境中才能做主语。形容词做定语时定语标记的有无和定语的相对位置组合成六种语言类型,形容词做谓语时系词的有无与句子中心时态特征的有无组合成四种语言类型,汉语和英语分别属于其中的两种类型。汉英形容词直接做主语是因为两种语言中都没有将形容词进行“名词化”或“名物化”的语缀;汉语形容词能够自由做主语是因为汉语里将形容词转化为名词的词缀少且适用范围小,但英语形容词不能自由做主语是因为英语里不但有数量上不少且适用范围很广的词缀可以将形容词形式转化为名词形式,如“-ness、-y”,“useful-usefulness、safe-safety”而且英语形容词还有借助be形成的动名词形式“being+A”和不定式形式“to beA”,这三种形式作为主语位置上的常规形式无疑挤压了英语形容词直接做主语的现象。 总的来说,汉英语形容词在构词方式、组合能力和定谓主语句法功能上表现出了宏观方面的相似和微观方面的差异,前者为汉语民族和英语民族之间的交流提供了可能,后者则体现了语言类型的多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