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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是中国古典词学的兴旺繁荣阶段,艳称中兴。清代词学流派众多,词学理论丰富,词的创作与词籍整理并盛,可谓空前绝后。清代词学理论流派纷繁复杂,诸家各抒己见,你方唱罢我登场,呈现出“众语喧哗”的文学景观。本文在研读梳理大量清代词学文献资料的基础之上,以丰厚翔实的第一手文献材料为依托,采用史论结合的方式,对清代词学方法进行了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探讨,力图揭示潜藏在清代词学“众语喧哗”背后的基本规则,并还原清代词学建构的“原生态”过程,对这些规则方法的归纳总结有助于我们提纲挈领地把握清代词学及其发展过程。
论文研究指出,清代词学的建构过程有两条基本线索,即是清代词学的学理化倾向及清代词学中诗学思维的运用。清代词学的学理化进程使得其呈现出应有的学术品格,清代词学从“无学”可言到“有学”可做;清代词学诗学思维的运用得以推尊词体,词在清人心目中逐渐演变成一种真正意义的新体格律诗。这两条线索或明或暗地贯注于清人关于词体的探讨、创作方法的总结、批评方式的应用及对词的阐释接受过程之中。这样经纬交织,构建了清代词学的总体特征。清代词学在这种思维方法的指导运用下逐渐形成一套自足的理论批评体系。
论文第一、二两章主要是从总体上对清代词学呈现出的整体特征即学术品格与诗学思维进行点面结合式探讨,第三、四、五、六章分别从本体界定、创作法门、词评方式及阐释接受四个方面对清代词学的一些基本方法规则进行了探讨,从词学方法角度初步梳理了清代词学的建构过程。在结构上,第一、二章为清代词学呈现的总体特征,贯穿始终,第三章至第六章是从横向上对词体文学的不同侧面进行的探讨。
第一章从清代词学与清代学术流变之关系上纵向考察了清代“词学”从无“学”可言到有“学”可为的建构过程。由于清代词学家们多是博学多闻的饱学之士,大多身兼数艺,特别是他们中有很多人同时又是经学家,不同程度地带有经学背景,这种学术背景直接影响到其研治词学的方法,故而清代词学方法与清代学术发展关系密切。词学家们用治经的方法治词,客观上给词学一个严肃的学术态度,摒弃了词为小道末技的传统偏见,词学研究逐渐学理化;而清代词学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治学严谨的学者以认真求实的态度从事研究而逐渐呈现出应有的学术品格。随着清代学术的流变,清代词学方法也呈现出相应的特征,如康、乾之际汉学兴盛,词学上相应呈现出词体研究与词籍整理的高潮;嘉、道以降,今文经学复兴,词坛上又兴起了以比兴寄托解词、发掘微言大义,要求词体文学反映现实、参与现实的经世思潮,这明显是词学方法对今文经学的回应。总之,清代学术思潮的发展推动了清代词学的发展,清代词学也因为清代学术思想方法的介入而呈现出相应的学理特征。
第二章主要从清代词学与古典诗学的关系入手,考察清代词学方法的诗学思维特征。词体文学发展至清代,已经从流行歌曲转变为一种“长短不葺之新体格律诗”,清代词学的尊体运动从诗词同源的角度肯定了词与诗歌一样具有同样重要的文学地位。中国传统文学自古就以“诗”为正统正宗,加之诗学理论到清代已经高度发达,成熟的诗学理论方法可为词学理论的建构提供充分的养料,故而清人论词,多以诗为准。其在方法上表现为移植了大量的诗学理论术语进入词学领域,以论诗的方法标准来论词。如以“正变”论词,以“品”论词,以“雅”论词等。这种方法也为词这种新体诗争得了与诗同样正统的地位,使词体文学得到了“合法性”的认同,达到了尊体的目的。以诗论词与推尊词体也形成一种交互影响的发展态势。
第三章从本体论的角度考察了清代词学家们对词体界定的方法与规则。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学,它又有哪些具体的本质特征,这些问题是每一位词学研究者都绕不开的。通过梳理发现清代词学本体界定主要有三种基本方式:首先是从诗乐流变的角度对词体文学的发生史进行了探本溯源式的研讨;其次是用文字训诂的方法对词体文学的名称进行了辨名正体;最后从诗曲比较的角度对词体文学的艺术特征进行了探讨,在比较分析中给词体文学在诗歌王国中一个合理的坐标定位。
第四章从学词作词的角度对清代词学的创作方法进行了以点代面的探讨。清词在创作上彬彬称盛,取得了很高的创作成就,清代词学家们的创作批评论也蔚为大观。在清人面前,唐宋词有如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他们认为作词需向唐宋人学习,与诗学领域的唐、宋之争相似,清代词学领域也形成了南北宋之争,在学词取径上也形成了不同的取向,或倡导从唐五代北宋词入手学习创作,或提倡从南宋入手学习作词。经过清代前中期的探讨,时至晚清,词径论则显得较为圆熟,不再强分南宋、北宋,转而注重词境的锻炼。在词境的打造上,清人也提出了不同的方法。本文主要选取了晚清陈廷焯的“沉郁”之笔与况周颐的“重拙大”之笔这两种不同打造词境的方法进行了探讨,通过研究指出清代词学理论在创作批评论中也得到了很好的贯彻。
第五章从词评范式的角度对清代词学的批评方式进行了探讨。清代词学批评方法繁多,或以词话论词,或以序跋论词,或把词学思想寓于选本之中,或以书目提要论词,或以诗词韵语论词。本文主要选择了以序跋论词与以词论词这两种不同的论词方法进行了探讨,指出清代词学批评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传统诗文批评方法的借鉴,并有所创新,如论词词的出现,它虽是从论诗诗发展而来,但是在批评形式上又有所新变,丰富了中国古代文学的批评方法。
第六章从词意索解的角度对清代词学的阐释接受方法进行了探讨。词体文学是一种幽微要眇的心绪文学,创作上多用比兴寄托手法,内容上多是写男女恋情,词旨由是显得缥缈含混,不可捉摸。对此,清人主要从两个大的方面展开批评阐释的。一是继承了发源于诗学领域的“知人论世”这种客观性阐释,主要用年谱传记、纪事本事等相关材料来索解词旨;一是以发源于诗学领域的“以意逆志”的主观性阐释,它从词的创作多用比兴寄托手法入手,逐渐生发开来,充分发挥读者的主观能动性,最后提出“作者之用心何必然,读者之用心何必不然”的词意悬解方法,与西方20世纪才兴起的接受美学理论达到了超越时空的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