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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1993年俄联邦宪法第1条宣称俄罗斯是共和制政体的民主的、联邦制的法治国家之后,俄罗斯国家即致力于通过多种途径实现这一目标。其实,早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社会转型期,俄罗斯的学者和思想家们就对法治国家原则进行过探讨,曾经提出国家受法的限制,国家政权的活动必须严格符合法律,以法律为基础;为了实现个人的权利和自由,必须合法地限制国家的活动;权力分立是实现法治国家的必要前提条件。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进人新的社会转型时期,法治国家原则再次成为俄罗斯学者热衷的问题,针对法治国家原则的涵义主要形成了以下基本观点:第一、法(法律)的统治或者法优先;第二、对人、人的的权利和自由予以法律保护;第三、权力分立与制衡;第四、国家与公民相互负有责任。俄罗斯学者对法治国家原则的理论概括和认识是比较完备的,但也存在着很浓厚的理想主义成分。另外,俄罗斯学者普遍认为:强化市民社会权利对国家权力的制约和平衡是极为重要的,但国家权力对社会的控制和市民社会的保障作用也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事实却并没有朝着预想的方向前进。无论是从构成法治国家的形式要件,即法制的统一性、法律的一般性、规范的有效性、司法的中立性、法律工作的职业性等来看,还是从构成法治的实质要件和精神要件的标准来看,俄罗斯联邦却远远没有达到。重要的是俄罗斯社会还不具备法治生存的环境,缺乏姚建宗教授在《法治的生态环境》一书中指出的法治应当有其生存的土壤,即自治的社会生活、自由的经济生活、民主的政治生活、多元的文化生活、宪政的制度安排。
俄罗斯法治发展的曲折路径昭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法治国家定位的背后是西方文明与俄国文明的冲突,是俄罗斯传统思想与西方现代意识的冲突。表现的方面很多,比如西方的自由主义是法治主义的基础,而西方的自由是一种个人原子式的自由,这与俄罗斯文化传统中国家观念与追求整体性的特征有本质上的差异。法治的生成需要一种自由民主精神,但俄罗斯民族本性中的自由精神与法治主义所需求的自由精神是有差距的,后者的自由精神是落到权利上的对具体自由的追求,不再是单纯的理想。
实际上,法治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制度选择的试错过程,是一个寻求秩序与自由的动态平衡点的过程,法治的生成与完善是永无止境的。
本文共分七部分:
第一部分:导论。主要是提出论题。本人力图通过俄罗斯联邦国家法治发展的路径选择的过程这一现实个案昭示:不顾社会正义发展的要求而急功近利地、人为的建构社会只会使社会处于无序之中,个人并无自由、民主可言;只有在和谐稳定的社会秩序中,个人的自由和发展才是可能的。从论证的角度上讲:本人力图以俄罗斯法治发展路径为经验,探索出一个从法治的内在价值角度寻求中国法治发展的参照物,突破以往以法治的形式要件:法制的统一性、法律的一般性、规范的有效性、司法的中立性、法律工作的职业性等为唯一研究路径的研究思路,以此提高法治研究的质量。
第一章法治国家理论。在本章中,笔者力图从法治这一概念本身谈起,进而对本文所要论述的法治国家(法治社会)进行定位。重要的是对法治国家的评价标准、发展模式和生存环境进行定位,从而为下文论述俄罗斯法治国家进行铺陈。
第二章俄罗斯法治国家思想的历史探究。本章是从历史的角度追寻俄罗斯法治国家思想的演化过程。应该说这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是一个伴随着社会变革而不断前进的过程。正是这些思想的积淀才最终催生了当今俄罗斯建设法治国家宏伟目标的确立以及全民付诸实践法治国家的决心。
第三章人、人的权利和自由与当代俄罗斯法治国家。本章主要介绍了俄罗斯社会中人、人的权利和自由与法治国家的关系。通过人、人的权利和自由可以折射出这个国家的宪法状况,因为一国的宪法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部人的权利和自由的宣言。透过这个国家的宪法,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国家的立法状况,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法制状况--法制的统一性;法律的一般性;规范的有效性。接下来我们可以通过对人、人的权利的司法考察,看到这过国家的司法状况。
第四章法律自治与当代俄罗斯法治国家。本章介绍当代俄罗斯国家权力体系的划分状况,并力图阐明俄罗斯的立法体系、司法体系在这个权力体系中的地位,以及法律职业者的社会地位。搞清楚这些问题,才能明确在制度上俄罗斯社会是否真正接近了法治国家,因为自治的法律才是法治国家的最终保障。
第五章市民社会与当代俄罗斯法治国家。在这一章中,笔者阐明市民社会与法治国家在生成与发展过程中的互动作用,并且着力分析当代俄罗斯市民社会的现实状况,这对于分析法治国家的实际状况是非常必要的。通过对该国的市民社会的分析,我们能够最准确的了解该国法律至上观念的状况、权利对权力的制约状况以及公民的权利意识。因为与国家利益相对分离的市民社会是多元利益整合的整体,这样就存在着整体利益与多元利益的冲突,也就是普遍利益和特殊利益的冲突。对这种冲突的协调提出了法律统治的要求,也就是法律至上的要求;多元的社会权利又可以对国家权力进行分享与制衡;最后,市民社会的多元权利要求必然要求公民提高自身的权利意识,并形成独特的权利文化。
第六章尾论。对当下俄罗斯法治状况的总体评价与未来预测。政府推进型的“法治浪漫主义”是笔者对俄罗斯法治发展的总体概括。在这一章中,笔者首先对当代俄罗斯国家法治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与精神要件的总体评价;其次,对政府推进型法治化模式进行探讨;最后,对俄罗斯联邦法治建设的进一步发展进行个人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