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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国古代小说内容博杂,又常以作品集的形式存在,而现代研究者通常将古代小说集按志人(轶事)、志怪及传奇进行分类,对于汉唐时期存在着的很大一部分介于纪实与虚构、科学与迷信之间的作品,比如杂记动物、植物、器物、食物、物理等内容的博物类小说很难做出恰当的归类。鉴于此,本文打破以往研究中以古代小说集归类的局限,以各篇小说的具体内容为依据,将记载山川、动植、物理、医药、技艺、典章、风俗为主的文言小说,统称为博物杂记类小说。迄今为止,学术界对这类作品的研究还十分薄弱。本文通过对汉唐时期博物杂记类小说的全面清理,对这类小说的历时形态、内容题材、文体特征进行系统分析,尽可能全面展现博物杂记类小说在汉唐时期的独特文学价值与文化价值。
绪论部分主要论述本文的研究对象、研究现状、研究方法及研究意义等内容。
第一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概说。第一节在分析中国古代小说观念以及古今学者的相关研究成果基础上,提出博物杂记类小说的概念,并对汉唐时期博物杂记类小说的范围进行界定。第二节探讨博物杂记类小说产生的历史、文化背景。由于深受巫史文化的浸润,以及百家争鸣的影响,以《山海经》为代表的博物杂记类小说在萌芽状态就体现出文学性与知识性并存的特点。
第二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的历时形态。由于汉代博物杂记类小说的作者多为方士,因此汉代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关于山川、动植的描写具有很强的方术色彩。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加强,《十洲记》、《洞冥记》等博物杂记类小说出现了许多关于西域物品的描写。这部分以奢华性、神奇性为主要特征的域外物品在此后的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备受关注,成为小说家竞相描写的对象。西晋《博物志》的出现标志着博物杂记类小说终于彻底摆脱了《山海经》开创的以记载山川、动植为主的模式,形成了容纳山川、动植、物理、化学、医学、民俗等丰富内容的博杂体式。《述异记》中将地方风物与神话相结合的写法,叙事婉转,语言生动,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博物杂记类小说常见的文学性相对较弱的弊病。《酉阳杂俎》是唐代博物杂记类小说的巅峰之作。《岭表录异》记录岭南的风物,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其广见闻、资考证的价值在《四库全书总目》中得到了很高的评价。从《酉阳杂俎》到《封氏闻见记》其中的考证性内容所占比例越来越大,这预示了此后部分博物杂记小说有向考证类笔记转变的趋势。
第三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的科技视野。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的地理描写作为介于文学与地理学的中间产物,保存了丰富的地貌学、地质学、气象学、疾病地理学等内容,为研究我国古代地理学史提供了丰富的材料。然而在神话、宗教、传闻的影响下,这部分内容又不乏幻想及神秘主义色彩。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记载了大量关于动、植物生理、生态以及植物的栽培、动物的驯化等内容,具有很高的生物学价值。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的医学视野经历了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过程:汉代由于受神仙方术的影响,小说家的兴趣集中于海外仙药的渲染。魏晋南北朝时期,受道教影响,养生学,与服食相关的本草内容成为关注的焦点。唐代随着岭南的开发以及对外交流的扩展,小说家对少数民族地区的药物、海外药物及佛教医学的神奇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对创造发明一直保存浓厚的兴趣,虽然其中某些内容不乏幻想色彩,但始终以重视人类自身力量为思想底色。
第四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的历史视野。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关于典章制度的记载颇为丰富,如其中有许多关于监察制度、肉刑制度等、大驾卤簿制度等内容的记载。这些记载或可与正史相参证,或可补正史之不足。博物杂记类小说对于服饰、饮食、居住、娱乐等方面的记载,全方位反映了汉唐时期多姿多彩的社会生活,为我们研究汉唐时期的风俗史、生活史,以及汉唐时期的文化心态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第五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的道教视野,主要以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关于海外仙境、道教服食,以及道教法器等内容为切入点,探讨小说叙事对于道教文化的吸收与融合,以及其中蕴含的宗教学价值与文学价值。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关于六朝以来佛教流行情况、唐代佛寺以及佛教神通等内容的记载也十分丰富。其中某些内容不仅被正史及《高僧传》的编撰者所采录,而且也为我们今天了解汉唐时期佛教史提供了宝贵的材料。
第六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的艺术视野。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有不少关于汉唐时期绘画创作,泼墨泼色、白描、凹凸晕染等绘画技巧,以及绘画欣赏等内容的记载。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关于汉唐时期乐舞、乐器乐曲创作等内容的记载十分丰富。其中一些内容为《旧唐书》、《新唐书》等正史所采录,为我们研究汉唐时期的乐舞文化,乐曲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材料。
第七章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的文体特征。博物杂记类小说的作者多具有小说家与博物学家的双重身份,因此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的创作过程中具有广见闻与资考证的倾向,在创作方法上以客观叙事为主,叙事语言灵动儒雅。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在审美上主要体现出“以奇为美”与“以博为美”两个特征。博物杂记类小说中“奇”主要体现在化常为奇,常中见奇,奇中出常等方面,其中并无多少荒诞、诡异、阴森等成分,读者在审美过程中也很少产生恐惧与紧张等心理感受,呈现出与《幽明录》、《宣验记》、《冤魂志》等灵怪类小说不同的审美风格。在广袤的博物叙事空间中呈现丰富的物象、事象是博物杂记类小说“以博为美”的重要体现。
本文的结语部分主要探讨汉唐博物杂记类小说对后世文学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