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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现代学校建立以来,为保障教育活动的有序进行,制度化和规范化便一直是其“孜孜以求”的目标。现代学校教育对制度化和规范化的追求,使得其成为一个布满权力的所在。学校的组织结构的科层制特征、组织规模的扩大以及组织文化的权威性倾向都制约和影响着师生交往行为。
在由传统教学向现代教学转变的过程中,教学(法)知识发生了一定的变化,由一种指导性、概括性的知识变为一种规范性和程序性的知识。教学法知识的这种变化,使得教学中师生互动的基础,由原来的个人生活常识和体验,变为一种程序性和标准化的教学技术。
在这两方面的影响下,制度化的非日常交往成为师生交往的主要类型,在这种交往类型中,师生彼此的行为主要是一种基于“教师”和“学生”这两种制度化角色所进行的表演行为。教师在自己学科内容知识不足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这种表演行为继续着课堂上的师生互动,控制整个教学流程。同时,这种表演行为,也让教师通过扮演制度化的教师角色,在学生面前保持一种权威的形象,从而维持教育所必须的秩序。另外,这种表演行为,还是师生双方基于交往目的而进行的“印象管理”行为,有利于彼此实现交往的目的。但另一方面,在这种类型的师生交往中,无论教师还是学生,其行为都是基于一种制度化的角色规范和要求,和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体验和情感需求有着一定的距离。因此,这种表演行为,不利于师生彼此“真实面貌”的呈现,不利于彼此进行一种心灵与心灵的交流和沟通,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彼此关系的淡漠和疏远。
现代社会中,由于社会分工和专业的精细化,各种社会机构和组织日益增多,制度化空间对人类的日常生活空间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在这种背景下,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越来越具有一种制度化的、表演性的特征,人类交往行为中的表演现象越来越普遍。尤为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规训性权力的“无孔不入”,我们这个时代人的行为的表演性特征愈亦明显。这种表演行为具有很强的外在指向性,漠视人内心真实的情感体验和情感需求,具有很强的规范性和标准性,不利于人个性的发展和成长,对技术和效率的一味追求,是对工具理性过渡崇拜的一种表现。
耶日·格洛托夫斯基关于质朴戏剧的论述,强调了演员与观众之间感性的、活生生的交流对于戏剧的重要性,强调了演员内心纯洁的情感对于交流的重要性。借鉴他的这个论述,在理想的层面上,我们强调人本身的情感体验和情感需求对交往的重要性,倡导一种摘掉各种各样的“符号面具”,回到人本身的交往,以对这种制度化、表演式的交往进行关照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