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地取景“拍”电影到棚内合成“做”电影,数字特效技术深刻影响了当今电影的发展。在这其中,动作捕捉技术的应用使电影表演的形式发生了改变。观众在观看电影时会根据角色的五官、身材等体貌特征判断这一角色由哪位演员扮演。但在塑造虚拟角色的过程中这些依据都被技术窜改了,演员从台前走向幕后,观众无法从银幕中得知是谁在表演。电影在使用动作捕捉技术之前通过定格动画、特效化妆、机械模型等物理特效实体拍摄虚拟角色。从银幕表现来看两者达到了类似效果,但从内在机制来看两者有很大变化。首先,两者的表演环境不同。在实体表演中所拍即所得,而在虚拟表演中所拍非所得。演员从“在场”变为“拟在场”。其次,两者的表演来源不同。实体表演是三位一体的,演员本身既是创作者又是创作工具还是作品,是一种个体艺术创作。而虚拟表演是三位分体的,虚拟角色创作的一般流程以收集演员表演数据开始,把计算机生成的图像作为基本模板,动画师把控最终效果的呈现。在这当中演员、技术、动画师各自起着不同的作用。演员负责用身体为角色的表演提供索引或参考,技术为整个虚拟表演实践提供物质基础,动画师负责在后期制作中根据对角色的理解用软件修改演员提供表演,是一种集体艺术创作。最后,两者的表演范围不同。实体表演中由于演员生理属性的限制,表演的虚拟角色主要是人形及和人体区别不大的类人形。而在虚拟表演中所想即所得,各类人形、类人形甚至非人形的虚拟角色都能塑造。在研究中需要明确动作捕捉技术如何影响表演实践,辨析创作虚拟角色时各工种的责任和义务,进而把虚拟表演作为一种不同以往的技术性表演现象来看待。本文沿着这样的思路展开了研究。首先罗列了动作捕捉技术的发展进程,这将有助于了解这项技术是如何影响并深刻改变表演实践的。其次讨论了动作捕捉技术对电影表演产生的影响,这其中包括诸多变化和争议。最后试图将虚拟表演作为一种不同以往的技术性表演现象来看待,对其从本质特质、内涵延伸及技术应用伦理三个方面进行了讨论。技术的快速发展使人们对虚拟表演的认知出现了模糊。一方面,国内相关研究中大多讨论演员如何适应新的虚拟表演环境,较少把虚拟表演看做一种现象对其内部进行探究。动作捕捉技术对表演造成了何种影响。演员、动画师或技术本身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如何看待这种由人机互动、虚实结合的特殊表演实践所构建的真实。作为技术性表演现象的虚拟表演有何意义。这些问题尚待探索。另一方面,随着国内电影工业水准的不断提高,动作捕捉技术虽尚未大规模普及应用但也处于萌芽阶段,研究使用这项技术进行的虚拟表演将有助于加深对技术和艺术融合的认知。通过上述讨论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应用动作捕捉技术的电影表演并不只是源于演员的表演或动画师的制作,而是在完备的电影工业体系下产生的技术性表演现象。这其中包含着众多亟需解决的问题,而要深入研究这些问题需要跨学科、跨工种的协同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