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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博士》是托马斯·曼非常重要的一部长篇小说,这部著作涵盖了民族命运、艺术危机等重要主题,他自称《浮士德博士》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是对其一生的总结。在小说中,托马斯·曼试图通过一个与魔鬼结盟的音乐家的故事,揭示德国历史悲剧的根源,从德国文化史和德意志民族心理上探讨国家社会主义的形成。但是直到今天,评论家们都还在争论托马斯·曼这个宏伟计划是否实现,小说本身倒底对德国历史做出了怎样的阐释。在小说的“散文插枝”《德国和德国人》中,托马斯·曼曾明确指出过,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作为“德意志民族性的化身”,对德国的悲剧负有很大的责任。本文就以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为出发点,立足于路德形象在小说中的具体体现,试图探讨《浮士德博士》作品文本中所揭示的德国民族性和小说对德国历史悲剧的阐释。
马丁·路德在德国被官方推崇为“德国民族之父”。在历史上他一直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可是无论称赞或批判,很多历史名人都不谋而合地指出了路德的矛盾性,尼采称路德的行为是“作为进步的倒退”,茨威格认为路德使真理招来了灾难。他们二人的评论,正是托马斯·曼认识路德的主要来源。
托马斯·曼一生都很关注路德,他视其为德意志性格的根源。在他看来,路德身上体现了两种德意志特性:一是路德提倡关注内心,崇尚文化,对政治采取冷淡,甚至蔑视的态度;二是宗教改革运动包含着进步和倒退的辩证法,“本来是件好事”,却造成了历史的倒退。随着德国内外局势的发展,托马斯·曼在政治上更为理智清醒,他对路德的态度也从一战时的追捧变成了批判。他坚持纳粹德国和具有优秀文化传统的德国是一个德国,在路德身上,托马斯·曼看到了德国历史悲剧的根源。《浮士德博士》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孕育而成的。
在《浮士德博士》中,小说人物对路德的直接评论和三位具有路德特征的人物形象都一同指向了路德身上的矛盾性:他们因为改革,因为要“进步”,而走向了倒退。在小说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三十四章中,阿德里安的个人悲剧、手法上回归原始的艺术作品和具有法西斯倾向的“保守革命者”三者被联系在一起,展现出了小说对于德国历史悲剧的阐释:在进步中倒退。
我们敬佩托马斯·曼自我反思的勇气,但小说对历史的阐释却值得商榷。虽然托马斯·曼意识到,路德所代表的“关注文化、远离政治”的民族性格为德国带来了灾难,但他自己还是无法摆脱这种文化优先的理念。
托马斯·曼笔下的路德已经不再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而是德意志民族性的象征符号。从托马斯·曼对路德的评价,到《浮士德博士》中的“路德元素”,再到“路德特征”对德国历史悲剧的阐释,论文试图跟随这位艺术大师和他的德国小说去探寻德意志的民族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