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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顿作为十七世纪英国内战时期,拥护共和制度的思想家,1656年出版了代表作《大洋国》。哈林顿出于安全和逃避检查的考虑,谨慎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使用小说化的手段,在书里描写了一个虚构的理想国度“大洋国”。哈林顿的真实写作目的是对英国政治历史经验作出总结,对当时的护国政体提出委婉批评,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社会改革进行探讨,倾力为英国拟就一部政治改革方案,希望以此解决英国的现实问题。
国内对哈林顿研究是先将其定义为乌托邦式作家或贵族寡头制度的支持者,而后将其列为古典共和主义思想家,近期多从斯金纳的新罗马共和主义的思想家对其进行简单介绍。九十年代后,对于书中的法治,混合均衡,平等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理论和具体制度设计亦逐渐有研究者做了专门研究。但总体而言,哈林顿和《大洋国》的理论价值和历史地位并未受到足够重视和关注。
作为全力宣扬共和主义的思想家,哈林顿有关自由国家的观点及论证贯穿全书,却并非以结构完整和逻辑严密有序的方式呈现出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有关自由国家论述的独到性和重要性。本人的论文立足于《大洋国》文本,选取哈林顿的自由国家观为写作的独特角度,对书中呈现的自由国家观做一个系统的归纳和整理,并努力做到对哈林顿的自由国家观的历史地位和价值作出较为准确的评价。
哈林顿指出个人自由和国家自由是一致的。在哈林顿看来,自由的阙如是指一个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生活,依附于他人的奴隶状态,即使有善良的主人,也有遭受任意干涉的可能。他提出:只有在国家是自由的前提下,公民的个人自由才能得到保障。而一个自由的国家除了对外保持国家安全独立,在国内政体安排上必须是平等民主法治的共和国。要构建一个自由的法治共和国,就要根据政府的两大原则,财富均势和心灵素养。能够将财富均势和心灵素养很好结合的国家,就是最好的国家。均势的财产是自由国家的基础。哈林顿提出个体自由与否,首先取决于是否独立拥有财富。他强调要使单个公民成为独立的土地拥有者,同时让整个国内财产保持均势。本国是建立在所有权上的,产权均势或说土地比例决定国家性质。人民的土地的占有量超过少数人或贵族阶层,就会是一个民主共和国家。但是这种均势只有靠要制定平等土地法和进行平等的轮流执政来维持。财富均势对与保持国家武力和美德有基础性作用,能保持国家的独立安全,人民可以真正享受自由。心灵素养的维持是自由国家的保障。心灵素养以理智,美德和法律为核心内容,要维系共和国的心灵素养就要按照均分和选择的原理来制定符合共同利益的法律,均分和选择权力分别由元老院和人民大会两个立法机构掌握。为了不使法律成为一纸空文,必须要有推行法律的机关,亦即行政机构。以此解决法律执行的成效问题。他赞美说这样的政府同时具有民主,贵族和君主政体的性质,是完美无缺的混合政体,保证了全体人民的利益。此外宗教信仰也起到特有作用。宗教信仰能克服“人性多变”的困境,使公民对法律的服从、对公民责任的承担能从内在得到长久维持。上述两大原理的各项内容,对保护个体自由和国家自由都起着不可缺少的作用。
哈林顿的治国方案很具可行性和前瞻性,不仅适合17世纪、而且很大程度上超越了17世纪后期至19世纪初的英国政体水平的。萨拜因称赞他说:“哈林顿的那样具有独创性和重要性,哈林顿是十七世纪共和派思想家中最重要的一位。”《大洋国》出版后的四年间,在英国产生过巨大轰动。可惜随着英国君主的复辟,使共和派的愿景成为泡影,哈林顿本人则因反对君主复辟,支持共和制而被捕入狱。哈林顿和《大洋国》在英国掀起的风潮随之结束。其后,哈林顿的政治思想传入美国,却更多地为美国人所继承。历史上,哈林顿的政治思想在两个时期受到重视,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一是在美国独立战争和立国建制时期,哈林顿的理论被美国开国者用于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对于美国建国的政体设计也产生十分重要影响。再就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当代共和主义的复兴浪潮,哈林顿被称为英国内战时期最重要的思想家,其理论思想得以重新进入大众的视野,其不依赖他人的善良意志来生活,国家自由是个人自由的前提的自由观,受到广泛的关注和重视。
哈林顿的自由国家观呈现三个特点。一是他的社会经济思想:财产所有权最终决定着政治权力的产生和分配。二是从古代到近代的过渡性,体现为既有继承性又有超越性。三是其自由观是一种“新罗马主义”的自由观。
近代以来西方主流政治思想是自由主义,因此在我国有关西方政治思想通史类研究的著作中,主要以自由主义发展脉络作为资料编辑整理的主线。随着当代共和主义掀起的复兴浪潮,斯金纳提出“自由主义之前的自由”的研究方向,要求重新评估这些思想资源的重要性。被称为“新罗马主义理论家”代表人物的哈林顿有别于传统自由主义的自由观和自由国家理论被发掘出来,其政治思想的价值得以被重新认识。哈林顿有关自由与自由国家的理论,在我国西方政治思想通史的研究中,其价值和历史地位是不应该被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