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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道是北宋“江西诗派”的三宗之一,其诗歌具有宋代诗歌的典型品质。 本文试图从唐宋诗转型的大背景下,透视陈师道诗歌的个性特征及成就。全文共分三部分。首章诗学渊源及思想渊源。主要考察陈师道成长过程中所受到的各种影响。诗学渊源从北宋诗文革新及北宋中后期诗坛风尚、元祜诗坛与苏门集团及苏轼、黄庭坚的影响三个方面进行探讨。陈师道生活在诗文革新运动的成熟时期,诗文革新运动建立的浓厚儒家正统文学观紧紧裹挟着他。陈师道经历了元祐诗坛的隆盛,他与苏门其他诗人的交游及苏门提倡个性自由争鸣的良好学术氛围都对他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推动作用。在与苏门的交往中,苏轼和黄庭坚两人对陈师道影响很大。陈师道主要在两个方面从苏轼那里得到滋养。首先陈师道经常研读苏轼的诗作,并从对其品评中取得借鉴或者自我告诫,强化了自己某些诗学观念及创作个性,从而大大促进他的创作。苏轼对陈师道诗歌创作的沾溉作用更主要体现在艺术精神上,即对心灵世界的强化与主体精神的高扬。黄庭坚对陈师道的影响更为明显,因为两人诗学理想接近,都讲究作诗的法度与技巧。而黄庭坚创作成就及名声远高出陈师道,因此陈师道对黄庭坚是极其服膺的。但是陈师道一生视杜甫为圭皋,实际上他是把向黄庭竖学习当作师从杜甫的中间环节. 思想渊源则主要探讨了陈师道的儒学渊源及佛学思想。陈师道有很深的儒家素养,他对儒家经典烂熟于胸。他的恩师曾巩是一个极其正统坚定的儒者,给予陈师道深厚的影响。陈师道儒家思想的根本旨趣是深化提炼了儒家关于士人修身的内容。陈师道对佛学濡染并不深入.他习佛除了用来解除人生的悲苦之外,一个突出的目的是用释家的某些力量、思路来支持、辅助其儒家思想的践履,即用佛的教义宣扬实现儒家修身的要求。 第二章陈师道诗歌创作。陈师道的诗歌题材狭窄,内容多围绕着日常生活,其中述贫是一大内容。与唐代同样多描写贫困生活的孟郊、贾岛相比,陈师道的述贫诗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他冷静、客观、平实地在诗中描写贫寒的生活处境,使诗作呈现出真醇的特质;二是陈师道有意在诗歌创作中张扬自己坚毅不屈的意志。这两点使述贫诗充满了健朗充盈的主体精神,呈现出与其他寒士不同的创作旨趣。陈师道在述贫诗展现出的高度主体意识是北宋士人立挺矫健刚毅士人精神风貌的反映;同时也是他对“道”自觉追求从而建立了一个道德自足天地的结果;这还与他的“述志明理”文学观、“陶写胸次”的诗学观有关系。陈师道认为诗歌创作应以人格修养为根本,提倡劲健、硬朗的诗风。 写景咏物诗是陈师道诗歌的另一大内容。在宋代以前,诗歌建立了主情的传统模式,要求心物交融、情与景统一。到了宋代,体物观发生了变化,诗人对心物关系有了不同前人的处理方式。陈师道的写景咏物诗就背离了传统主情的创作模式,呈现出与唐诗完全不同的审美风貌。首先,写景诗的物象不是在唐诗中常见的精美之物,而是倾向于选择日常生活中平凡庸俗的事物。其次,不刻意融裁物象,而是以宽泛的视野、散漫的笔法将其触目所见的景物一一列出,没有筛选、剪裁,也没有润饰。在表现方式上,陈师道景物描写一方面更体物理,客观平实地描写物象的外在特征,很少运用唐人修饰物象的声态形貌时所依赖的对比、映衬、烘托、夸张等手法;另一方面,与唐人“极貌写物”细腻的笔致不同,陈师道对景物描写表现出抽象化与笼统化的倾向。再者,陈师道的写景诗淡化“情”,突出了“意”。陈师道的咏物诗鲜明突出了其景物描写以内在人格修养为旨归的“写意”性质。 陈师道写景咏物诗体现出的心物关系反映了北宋体物观的新变。同时也是他“自得于心”创作理论的实践结果。“自得于心”强调创作主体的内质,要求不依赖外物的触发,便能引发诗情,创作诗篇。 意象是中国古代诗歌的重要范畴。意象的选择与表现方式往往能反映诗人的思想情感及创作心态。通过对鸥、雁、鸿等意象的分析,揭示了党争激烈的社会环境给陈师道的心灵造成了浓重的阴影,使他产生了强烈的畏祸心理。这种畏祸心理对陈师道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首先他反对在诗中对社会时事大发议论宣泄强烈的感情,这使其诗歌缺乏现实批判性。其次,畏祸心理使陈师道对社会生活关上了大门。这使他选择了立德、立言作为自己的人生功业。因此,陈师道更加重视诗歌创作的艺术形式,他在形式技巧方面更加用心逞才。此外,陈师道将立德与立言二者统一在一起,极力在诗作中凸现主体意志,建立起充沛丰盈的道德自足世界,使诗歌成为他修身、弘道展现其道德人格的途径。 第三章艺术精神。旨在探讨陈师道诗歌创作中具有统摄力量、贯穿了创作方方面面的审美理想.“老境”是陈师道诗歌的艺术精神,其核心是力度之美,即人格精神的坚毅顽强、恩深绪密而节制有度的沉稳。陈师道对老境的追求贯穿他诗歌创作的各个方面。首先体现在剥落色相上,即不重视形象的提炼,刻意洗落铅华。此外,“老境”更反映在他萧散淡泊的心境上。陈师道认为“学诗之要,在乎立格、命意、用字而已。”立格、命意、用字三者便是陈师道诗歌创作致达“老境”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