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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的哲学视域中,雇佣劳动概念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一概念的出现,把马克思的思路推进到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层面,也就是说,一条社会历史性的批判思路很自然地被牵引了出来。这标志着马克思在资本批判的道路上已经从经验历史主义的道路,走向了真正严格意义上的历史唯物主义的道路。本文试图从历史生成性的维度来解析马克思的雇佣劳动概念的生成及其哲学意蕴。
本文共分三个章节。第一章论述了马克思雇佣劳动的前奏——异化劳动概念的起源、内涵和解构。“异化劳动”概念是前人劳动价值论的进一步发展,通过吸取古典经济学劳动价值论、费尔巴哈的人本学、赫斯的自由自觉的行动和黑格尔历史辩证法的合理要素,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劳动”是一种异化劳动,在现实生活中表现为人与自己的劳动产品、人同自己的劳动的关系、人同自己的类本质及人同人的多重异化关系,实现了对政治经济学和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论证了共产主义存在的合理性。但是由于马克思将这种劳动设定为一种人类主体应该具有的先验本质,他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便只能从价值悬设为前提出发,无法为无产阶级解放提供现实的依据与途径。经过《评弗里德里希·李斯特的著作〈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的过渡,马克思开始反思异化劳动理论,对劳动的理解已经不再站在体现人的类本质的自由自觉的劳动基础上了,而是站到了社会历史性的维度之上,异化劳动的哲学范式很快就消解了。
第二章论述了马克思雇佣劳动概念的凸显与深化。围绕马克思的三个文本——《哲学的贫困》、《雇佣劳动与资本》和《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揭示了从一般生产过程中的雇佣劳动概念到具体的、历史的生产过程中的雇佣劳动概念的初次显现和深刻阐述。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开始以经济学意义上的雇佣劳动概念为逻辑基点展开分析和批判。资本与劳动的对立只能从积累劳动与直接劳动的角度来理解,社会关系概念已经从一般性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推进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关系的理论层面。但由于还没有深入到本质性的生产关系领域,所以马克思只是从一般生产过程出发,来理解雇佣劳动概念的。到了《雇佣劳动与资本》的时候,关于社会关系的理解应当说进步到交换关系跟生产关系的边缘地带,它使劳动交换关系获得的本质不在于物与物的交换,而是一种独特的、具体的、历史的关系上的交换。有了这个关系的起步他才能够为他真实的建构主体客体的双重历史的线索奠定基础。经过《伦敦笔记》的过渡,从《哲学的贫困》所理解的一般生产过程进入到了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从流通或分配领域转向了生产过程领域。马克思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开始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即一种能够体现所有权和劳动相分离的条件下资本家剥削工人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的这样一种生产关系的基础上来解读雇佣劳动概念,其哲学的思路已经聚焦在了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分析之中,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的内在矛盾被扩展到了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的理论层面。历史唯物主义的哲学理论在此时已经彻底成熟了。
第三章主要论述了马克思雇佣劳动概念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层建构。这种深层建构主要表现在马克思从主体向度与客体向度辩证统一的角度对具体的社会生活过程的本质内涵进行的深层解剖。马克思开始立足于现实的主体,即雇佣劳动与资本的理论层面,通过揭示这两者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所构成的生产关系的内在矛盾性,来凸现出一条立足于现实社会主体的哲学批判的线索。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马克思主体的批判线索是深深的内置于历史性生产关系的发展线索之中的。另一方面,马克思认为伴随着雇佣劳动的发展,必然会带来拜物教的问题,无产阶级要想冲破资本拜物教观念的束缚,必然会起来革命。没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一内在矛盾在现实生活中的内在凸现,工人阶级是无法真正冲破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和资本拜物教的观念的牢笼。因此,对雇佣劳动所带来的拜物教的主体向度的批判是建立在客体向度的成熟的根基的基础之上的,这种主体向度的批判负载着客体向度的批判。经过主客体双重线索的共同作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雇佣劳动”必然向“真正自由的劳动”发展,在此基础上,人类社会也就实现了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历史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