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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初年发生在中国的义和团运动,是近代历史上意义深远的事件。它不仅深刻改写了清朝国家社会的面貌,也对当时的远东国际关系产生了巨大影响。在这场反帝爱国运动的高潮阶段,中国社会的各种力量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总集结和总动员,其中以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为首的东南督抚群体,以一种历史上罕见的整体面貌出现,成为北京政府之外中国政治、外交的又一重心。本文从清朝政治史和近代中外关系史的角度出发,在先行研究的基础上,综合利用中外史料,通过重建这一阶段的相关史实,讨论东南督抚与中央政府、与外国、与维新派,以及这一群体内部各种的复杂关系,从而为其在近代中国转型的长时段中寻找合适的定位。
在庚子事变期间,“东南互保”是本文主角最重要、也最为人所瞩目的事迹。“东南互保”的产生缘于中外合力的作用,除了长江流域地区的国际竞争、东南社会经济基础等一般性因素,本文特别注意戊戌以后东南督抚身处的政治环境、其所掌握的具体外交资源,以及中外交涉时发生的互动。作为一项地方保全的业绩,事实上却是用一种曲折的政治分裂的方式得以实现,这一过程集中展现了清朝外交的意义和局限。
在与外国相约保护的同时,东南督抚无法割断与清王朝的联系。这一方面表现为有意识地对中央政令做出选择性的解释,另方面也落实在“代朝廷连续邦交"的努力上。他们借助于多样的渠道,为促成救使、剿拳、停战、议和等目的不遗余力,其意见对于中枢决策发挥了直接作用。南北分立只是历史表象之一面,中外间多种政治势力的分化组合,尤其值得留意。
当危机到来之际,掌握权势而观念趋新的地方疆吏一度成为维新群体争取和依赖的重要对象,两者在思想上不乏共识,但又各有其严守的界限。在诸多应对时变的方案中,“东南互保”其实处于一个中间的位置。这也就决定了东南督抚身后不乏民意的支持,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