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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旦是近年诗歌研究的热点之一。对于穆旦诗歌所取得的独特成就,不少学者将其归功于诗人穆旦对中国传统文学的陌生,也有学者用“非中国性”来界定穆旦诗歌的特质。正如文学进程中每一位自觉的革新者难免向本国传统或外国文学寻求资源,穆旦诗歌创作的异质性也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中有着奥登的影响。穆旦西南联大的同学及诗友袁可嘉、杜运燮、王佐良等人曾指出奥登对穆旦的诗歌创作具有重要影响,今人言及这一话题大都袭用前人的简短论断,没有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更少结合作品对二人诗歌联系的深入具体分析。
带着着这样的问题意识,本文从细读奥登和穆旦的诗歌原典文本出发,结合作品,旨在分析奥登在诗歌主题、创作技巧及文艺观方面对穆旦的影响。在诗歌主题方面,并非宗教徒的穆旦在借鉴自己的诗歌偶像奥登的作品时也吸收了其中固有的基督教元素,其作品中反复出现原罪主题,诗人在展现战争场景时也将其作为体现人类苦难的现实语境,与奥登相仿,穆旦诗中将人类视为进化过程中不完善的生物,并认为被逐出伊甸园后的人类现实生活仍充满着诱惑和危机,引诱着人类再次堕落。在诗歌创作技巧上,奥登对穆旦的影响体现为将抽象宏大的事物比作现实生活中具体而微小事物的“奥登式的比喻”、如上帝般从高空俯视的“来自天空的视角”,用历史的辉煌和今日的混乱相并列或用自然的恒常和人事的易衰并陈而形成的强烈的对比。在文艺观上,穆旦由引述奥登的文学观点阐明了自己对诗歌创作的看法。他认为诗来自于“看法的新颖”,现代诗歌形象创造的关键是结合现代生活为思想赋予具有现代特征的形象,主张写出具有现代特征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