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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饱受非议的社会边缘人,让·热内(1910-1986)在他多部小说中描写的都是为正统社会所摒弃以及不齿的“恶”的世界,然而耐人寻味的是,这些作品往往拥有精美的文体和诗性的语言。学术界已经有不少关于热内及其作品的研究成果,但却很少有人针对热内某一部特定小说对其进行文体修辞层面的研究,我们因而选取了热内非常著名的早期作品《鲜花圣母》作为研究对象,并把主要的研究方向确定为小说的语言美和文体美。
本论文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主要从隐喻、明喻以及列举堆砌等小说中几种具有代表性的修辞手法入手,借助文体学和语言学的相关理论,通过对若干具体语段实例进行细读、分析,试图揭示文本美丽的文体所形成的诗意特征。《鲜花圣母》中的隐喻和明喻其主要的特征就是本体和喻体之间的关系极度疏远,甚至毫无联系;本体和喻体间这种偶然的,不持久的,缺乏稳定性的语义关系不仅直接指向语句构造的诗性特征,而且导致诸多异彩纷呈的意象的生成。而根据雅可布逊关于语言诗歌功能的理论,同一个语段中相同类型语言单位的并置堆砌,恰好能体现这部小说语言的诗学特征。总之,以上两方面的分析最终都旨在说明该小说是一个充满文体美和诗学美的文本。
对热内的作品有一定了解的读者大概都会注意到热内社会边缘人的身份与其小说精美文体之间的巨大反差。论文的第二部分试图从三个方面探讨“恶”的作家热内能创作出“美”的作品的原因。第一个原因在于热内本人的天赋和所接受的文学影响,第二,热内所挖掘出来的美其实根源于他置身其中的“罪恶”世界,如果热内没有从中发现美并有意识地将其转化为文本,恐怕也不会有如此具有特色的诗意文本问世。第三,对于一无所有的热内来说,他那真假难辨的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就是语言,语言被赋予某种本质性的特性和强大的功能。因而热内在创作中格外注重这个可靠的表意工具,使其文本成为语言盛宴的场所。也许因为这几点原因,集“万恶”于一身的热内才匪夷所思地创作出《鲜花圣母》如此美丽而富有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