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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学的视角下,人情消费是一种涉及人际关系、工具计算、社会网络等社会性因素的社会交往行为。本研究通过对人情消费个案的深描和分析,来研究其对权力获得与社会地位提升所产生的影响。从功能主义来看,无论是社会学的功能主义还是社会心理学上的功能主义都是强调系统的平衡性,即社会的平稳和永久性的结构状态。人情消费作为一种行为取向又作为一种心理取向,历来是中国人维系人际关系的一种重要手段。本研究通过对C市“人情消费”这一微观社会现象的研究,分析其产生的行为特点、具体运作过程及社会功能,凝炼中国人际互动的共同现象,建立一种理论模式解释中国人在特定的人际关系中经常采取的交往原则是什么,又是如何在规则的支配下通过这种人情消费,稳定或增强社会资源,扩大非制度性的社会支持并获得日常权威的,在此基础上着重讨论人情消费与权力传递与再生产的关系。论文主体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首先从文献上回顾了有关人情消费的研究情况,通过文献综述发现,对中国的“人情观”或“赠礼理论”的研究不同学科领域以自己不同的研究方式或方向进行相关研究,取得了一些理论成果。随着时代的变迁,当今社会在经济及其他因素影响下出现了变化,人的观念行为也都随之而变,所以过往对人情消费的研究都有深入研究及拓展的必要和可能。同时,以往的研究都没有解释一个现实生活情境中的中国人是如何策略性的完成其社会交往的,没有反映出个体在真实的社会互动中如何通过人情消费来达到权力的传递及再生产。因此,本文力图通过对C市日常人情消费交往的个案描述,解释中国人在特定的人际关系中经常采取的交往原则。其次,对研究方法做了说明,本研究采用文献法、问卷法和访谈法,将“经验途径的发现”结合“整理途径的发现”,既通过调查结合深入访谈获取经验资料来证明和补充己有理论,对原有在以往有关人情消费研究中的知识和材料进行纳整理和综合分析,以求能梳理出更清晰的研究脉络。
第二部分,阐述文章的主要观点。在社会网络里人的行为规则遵循的是互惠性和长期性。这种人情法则与互惠互利行为是由亲情法则和奉献行为演化而来的,因此它带有人与人之间情感的内涵和成份,不仅如此,这种人情法则与互惠互利行为又运用于与没有血缘联系的人的交往活动之中,是根据交往双方之间的人情厚薄进行的。人在社会里生活,需要社会网络。在社会网络里的物质交换与经济活动中的即时性交换原则有着本质的不同。由于人们拥有的资源在数量、质量、种类、稀缺程度等方面是不均等的,那些拥有丰富资源或稀缺资源的人在群体中会获得较高的交换地位。通过人情消费,处于较高交换地位的人将资源、权力传递给处于较低交换地位的人。
第三部分,通过个案深描,首先着重讨论人情消费的特点。包括以下五个方面:1、平衡:人们的远近亲疏关系成为了人情交往强度和力度的主要依据。2、互惠:人情往来的支出与回报是相当的,以形成相对持久稳定的人际关系。3、归因:在交往中所受到的不平衡的待遇归因为自己能接受的合理解释。4、隐蔽:在这种交往互动中人们不会去公开消费的强度。5、成就:作为社会个体,在交换中将权力让渡,提升其在社会网络中所占据的社会位置的社会评定和认知,更加能够提高他的自我认同。其次,详述了人情消费的功能。人情消费作为一种非正式礼仪性行为,在人际关系、伦理行为、经济行为等方面发挥着正式制度等所无法比拟的重要支配与调节作用。1、强化“熟人关系”。人情消费作为中国人人际关系的纽带是至关重要的,人们将这些关系纳入社会交往,意在扩大自己的社会支持网络。2、结交“新人网络”。每一个人在社会中都是他所处的社会关系网络上的一个结点,与他人联系在一起。网络中的人们有意识、有目的的去扩大这个网络,加强联结,以增强他的社会生存能力。3、加强“资源流动”。试图通过礼物媒介与别人建立关系,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礼物在社会上层大量累积,财富、权力与声望流向都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获得资源的同时,也付出了对权威者的尊敬和服从的义务,结果制造出再次的不平等,有助于该社会等级制的社会结构的再生产。
第四部分,得出研究结论:人情消费成为权力传递与再生产的重要方式。在资源相对稀缺和利益竞争激烈的社会中,随着社会交往程度的加深,社会关系网络的逐渐复杂化,当一种封闭的结构形成之后,双方的交换方式表面上看是在礼尚往来,但其所形成的法则具有潜在地稳定住这个结构的功能。如果交换结构要确保其自身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则需要让这一结构再生产出一种依附性关系来。交换理论认为,在双方交换资源不对等的情况下,控制资源的一方可以长期而稳定地控制另一方,从而造成了人们地位上的不平等和权力依附的关系。
第五部分,基于以上分析的总结和讨论,我们可以看出中国人在众多的社会生活和人际交往中采取的策略,在特定的人际关系中经常采取的交往原则是“从权力中心到边缘的传递”的交往模式。在这种规则的支配下,处于较低交换地位的群体通过人情消费,稳定或增强社会资源,扩大非制度性的社会支持,获得日常权威。
中国人生活在差序结构严谨的社会里,强调家族制度、伦理本位,以土地为本位的家庭生活的血缘亲情导致了中国人长期的、和谐的交往要求。因此,人情为主的交往方式长久地存在于变化如此广大的中国社会。其主要的经济及社会资源是由少数人控制并分配的。在这些情境下,个人在其差序性关系网中所处的地位,因长期交往形成的义务关系而能获得或失去的权力与资源,对于他人交往的关系将维持多久的期待,以及将来继续交易可能带来的权力的转移与再生产,考虑接受或拒绝请托可能造成增强或减损社会关系的后果,均将影响交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