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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庄子被后世的学者认为是“行文奇诡怪异,汪洋恣肆,不可方物,在吾国古今人物中无出其右者”的奇人。庄子思想中精神的超越性看似天马行空,可望而不可即,可是我们还是可以觅见庄子精神超越的阶梯。这个阶梯,我们认为很大程度上体现在他的静修理论和实践之中。静修(Meditation)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人类的修行方式,在全世界各个重要的文化及宗教传统中都可以见到,它的治疗价值越来越被现代人重视。研究庄子的静修,正是为了满足现代人探索心灵问题的需要,借以解决日益突出的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失衡。
庄子对人的心灵问题是具有预见性的:他首先阐述了在知识方面的失衡,认为存在性的知识的缺乏是人类心灵问题的重要因素;其次他揭示了人类对于生与死的焦虑,其核心在于失掉了对人类存在本源的洞悉;第三,他指出人类的盲目的自我中心,认为这是人类“孤立无援”的窘境的主要因为;最后,他认为正是物质主义的盛行和对精神的追求的日益减弱,才是人类困境的另一本源。在洞悉人类心灵问题的基础上,庄子提出了对人类意识的扩展:首先是从“个人”到“人”的扩展,他以广阔的宇宙视角,提出了超越个人的更高意识层次;同时通过“人籁、地籁、天籁”的关系阐述了人与宇宙的一体关系;第三,通过对梦的阐述,提出了超越理性意识的新的意识观,认为梦和清醒状态的一体关系;最后,他主张通过静修,达到“真我”的追寻,这与意大利心理学家阿萨吉欧里的观点不谋而合。
庄子在他的著作中,也系统地阐述了静修对修习者的帮助。第一,能够帮助修习者达到道德的训练,这种道德并不是外在的规条和要求,而是一种普世的慈悲和平等的心态;第二,静修可以帮助修习者形成更高的专注,从而达到与自然万物“精气”相通的合一境界;第三,静修可以达到情绪转化的效果,在对情绪更好把握的基础上,将情绪的消极能量转化为流动的积极的能量:第四,帮助修习者达到动机的转向,也就是从自我中心的、低级的需要与动机,向自我超越的、高级的需要和动机的转化;最后,静修可以达到智慧的培养,这种智慧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全息的视角的展现,帮助修习者建立一种与外在世界合一而非分裂的关系。
庄子的静修,不仅表现在他的静修理论上,而且在著作中也提出了具体的修习方式和原则。我们认为,“吾丧我”是庄子静修方法的核心,静修的整个过程就是真我摆脱自我的束缚,而超凡入圣的过程;庄子的其他静修实践,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展开的。在具体的修习方式上,庄子提出了“心斋”,认为专心于“不思不想”之中,才能达致真我的境界,这种练习方法在欧阳敬予神父的静坐法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庄子还提出了“坐忘”的修习方法,这种方法是“吾丧我”这一核心的最直接的体现,阿萨吉欧里的“真我的追寻”的练习,可以说深得庄子之心;另外,“若镜”的修习方式,以一种不评判、不干涉的态度审视自己,从而得到对真我的洞悉,这种精神,在娜塔莉罗杰斯的艺术治疗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除了具体的修习方法之外,庄子还提出了修习静修的一些原则。他借助形象表达静修的境界,运用“大鹏鸟”、“大树”、“真人”等形象,向人们直观地展示了静修的不同境界,使修习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合一的状态;他还多次运用与内在圣贤对话,通过对话的方式,达到对不可言说的“道”的一种投射;另外,他还应用重言的方法,通过不断的重复的方式,与修习者的潜意识沟通,帮助他们达到合一的境界;最后,庄子在深刻了解静修的“不问世事”的弊端的基础上,强调了静修与日常生活的结合的原则,这与马斯洛的“高原体验”的阐述在精神层面上是高度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