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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采用文史结合的研究方法,从历史—文化的视角研究唐代文学,将中书舍人作为一个社会、政治和文学的群体来加以研究,进而探讨唐代文人心态,以及其与唐代文学发展、演进之间的关系。 第1章在充分借鉴历史学界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中书舍人职官制度进行概述,主要说明唐代中书舍人的职掌及其演变。首先追溯唐前中书舍人职官流变,然后将唐代中书舍人的职掌归纳为十个方面:1、起草和进画制敕;2、署行制敕;3、封还词头·拒绝署敕·奏改制敕;4、侍奉进奏;5、参议表章;6、宣读册命;7、劳问;8、受理天下冤滞;9、预裁文武考课;10、判省事。并详细考察了各项职掌在不同时期的发展演变情况。 第2章主要分析中书舍人的政治地位与文学声望。首先,将中书舍人纳入到唐代整个中枢体制的发展演变之中,从而理清其政治地位变化的轨迹。在唐代不同历史时期,中书舍人政治地位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唐前期作为中书省政务运作的重要角色,在中枢政局中占据重要地位;武则天时期,逐渐获得参议表章的职权,政治地位得到很大提高;随着中书省在三省关系中主导地位的确立和中书门下体制的建立,中书舍人政治地位进一步提升,于玄宗开元、天宝年间达到顶峰;安史之乱后,随着中书舍人参议表章权的丧失和翰林学士对其草诏权的分割,中书舍人的政治地位有下降的趋势。这仍然是史学层面的研究。在此基础上,考察中书舍人文学声望的变化。高祖、太宗、高宗三朝,中书舍人文学声望有逐渐提高的趋势,文学之士所占比重渐趋增加;武则天时期,随着政治地位的提高,中书舍人文学声望也愈加高涨,成为“文士之极任,朝廷之盛选”;中宗朝中书舍人的文学声誉进一步提高,成为宫廷唱和的主力;盛唐时期,中书舍人文学声誉达到顶峰;中唐时期,中书舍人延续其在盛唐时期的声望,而翰林学士在此时期内声望日隆,与中书舍人形成并驾之势;到了晚唐,翰林学士的政治地位已经超越了中书舍人,但中书舍人仍为士林所看重,对文坛有很大影响。总之,就整个唐代而言,中书舍人享有很高的政治地位与文学声望。这决定了任职中书舍人者大多具有极强的清望之感,以第一流文士自命,这种心态在他们的诗文中有明显的表现。 第3-6章分别讨论“中书舍人与文学”的四个专题。 第3章从中书舍人权知贡举的角度探讨唐代科举与文学的关系。自开元二十五年始,礼部侍郎取代考功员外郎知贡举,其后也常以他官替代,称权知贡举。中书舍人权知贡举的情况最为普遍,这一引人瞩目的政治文化现象,也具有重要的的文学史意义,至少包括三点:第一,天宝年间权知贡举的中书舍人,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进士科最终确立诗赋取士的标准,极大地助长了社会风气对诗文的好尚,刺激了士人的诗歌创作热情,促成了盛唐诗歌于天宝年间走向最高潮;第二,广德至贞元年间,主要由权知贡举的中书舍人来完成的科举考试改革,受当时儒学复古、经世致用思潮的影响而逐步展开,又通过科场文化对士人产生广泛影响,直接促成了中唐古文运动和新乐府运动的产生和发展;第三,自贞元以后,中书舍人权知贡举的情况更加普遍,他们主持了大多数座主与门生间的唱和,这种唱和在贞元后期至会昌年间达到高潮。 第4章对中书舍人的主要文学活动进行历史的考察。首先是参与宫廷唱和。太宗、武则天、中宗、玄宗、德宗皆雅好诗文,经常举行宴赏赋咏,中书舍人在这些宫廷唱和中担任着重要角色。其次,中书舍人还与当时文人有广泛的文学交往活动。这些唱和活动说明中书舍人在唐代诗文酬唱风气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第5章在还原唐人制诰观的基础上,考察唐代制诰文改革的发展与影响,探讨其与古文运动的关系。唐人将“代拟王言”视为润色鸿业、焯叙盛明的不朽盛事,对制诰文的文学性极也为看重。因此,唐代制诰文对当时文体文风产生影响的渠道至少有二:其一,制诰文所特有的政治地位与政治功用,使得它具备其他文体所没有的巨大影响力,是文体文风自上而下施加影响的重要渠道;其二,从文学自身传播与发展的角度看,制诰文本身在文学领域内有很大影响,其在文体文风方面的改革不仅仅局限于公式文字,而且会显著地影响到其他文体。 贾至是唐代制诰文改革的先驱。安史之乱前后,贾至依据他所秉持的儒家思想和宗经复古的文学观念,积极参与政治,并利用中书舍人掌书诰命的职权,撰写散体制诰,提倡文体复古,以期达到儒学复兴的目的。他在内容、语言形式和风格等方面对制诰文进行了初步改革,所作制文,凡是涉及重大政治事件的,大都采用散体或骈散结合的形式,在当时曾产生广泛影响,起到推广古文写作的作用。其后,经常衮、崔元翰、陆贽、权德舆等人的努力,制诰文改革最终在元稹、白居易手中获得成功,并由庞严、封敖、杜牧、钱珝等人承继,一直延续至唐末。唐代制诰文改革本身既是古文运动的一项重要成果,同时也以制诰文特有的方式影响了当时的文体文风,在更广的范围内推广了古文写作,扩大了古文运动的影响。 第6章选取两位具代表性的文人,分析任职中书舍人这一经历对他们诗文创作的影响。权德舆于贞元后期成为文坛盟主,而这一时期正是他任知制诰和中书舍人的阶段。权德舆文坛盟主地位的确立及其影响的扩大,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书舍人的政治地位和文学声望;而台阁诗人群体的形成、大量赠序和文集序的写作,则是权德舆中书舍人清望之感和自觉主盟文坛的表现。韩愈任考功郎中知制诰和中书舍人期间,诗歌创作发生转变:由以古体为主转变为以近体律绝为主;风格上,由奇险雄鸷、奇崛骜兀转变为平淡妥帖、清新自然。本文认为,这种转变可以从他任考功郎中知制诰和中书舍人的角度加以解释。首先,诗风转变的根本原因在于任中书舍人期间心态的改变;其次,与同僚的广泛唱和也促成了其诗风的转变;最后,任中书舍人期间的公文写作,对韩愈诗风也有一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