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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蓬勃兴起,小说的价值与作用更为突显。胡适在方法论的层次上,把西方杜威的实验主义和中国考证学结合起来,不仅找到了西方近代科学方法与中国传统方法的联结点,而且较为成功地改进了传统方法,使之近代化。胡适有意识地将白话小说研究纳入文学史的整体构架中,将此前“不登大雅之堂”的传统小说提高到了文学的正统地位,进而使古代小说的研究进入学术的殿堂。传统小说在文学史的地位的确立,使传统小说获得了全新的意义。胡适运用考证方法,对中国小说史与小说的特点,具有较为宏观、明确的把握,在此基础上,借鉴西方文学理论与学术思想,与同时期学人相比,在凸显中国小说的独特性方面,表现出了较高的自觉意识。胡适在小说研究方面,下过很大功夫,先后撰写了《<红楼梦>考证》、《<水浒传>考证》、《<西游记>考证》、《<三侠五义>考证》、《<醒世姻缘传>考证》等研究专文数十篇,计有四十多万字,涉及了二十多部小说作品。这一系列的小说考证开时代学术风气之先,对后来学者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胡适是中国现代小说学的奠基人之一,从实际出发,将传统小说分为历史演变而来的小说与个人独创小说两大类,为作家作品研究和小说史研究提供了基础,以这个两种体裁论为基础而形成的研究模式,成为小说研究的经典范式之一。历史演变而来的小说、个人独立创作的小说及近代小说成为胡适的重点研究对象。其中,胡适的《红楼梦》研究在学术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新红学起,《红楼梦》就是一个说不完的存在,胡适从作者的身世之谜,揭示产生这部小说的文本之谜。从对《红楼梦》作者的考证,“自叙传”观点的强调,以及对《红楼梦》版本的研究,最早通过胡适的一番努力,说明了一个根本问题,即谈中国小说作者,谈小说的版本,甚至谈中国的小说史,《红楼梦》是最有意味的标本。 胡适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思维方式、气质、兴趣、早年知识结构和学术训练的研究方法。对考证之法的运用,将一个具体问题推究到极致,目的在于学术上做到“专精”,这有助于深入开掘而力求有重大发现,这种研究方式对当时的小说史学科的建立起到了积极的示范作用。而“走向具体”、小题大做,这种研究方式,学界至今仍然在积极提倡。考证具体某个或某些问题,有着明确的研究对象和范围,结合胡适文学史家的宏通的眼光,一种整体的研究思路,这构成了胡适的小说研究具体探析与宏观研究相结合的学术特点。胡适对小说史的研究作出了划时代的贡献,其治学方法在中国学术界尤其是小说史学领域产生了巨大影响。而胡适能够开创新红学,能够成为小说研究的开山人,与他的学术个性有很大关系,这方面却被学界忽视。近年来对胡适古典小说研究方面的关注和研究的确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还需要进一步地深入。 本文主要分为六个部分: 第一章绪论部分,主要介绍了胡适其人及其在中国学术史上的地位,介绍了小说研究的大背景,提出像胡适这样的人物,在小说史研究上的开山作用,在小说研究史上的贡献,需得到周到的把握和客观公允的评价。学界以往对胡适古典小说研究的关注和认识,缺乏全局、通观的把握。 第二章“历史演变而来的小说的研究”部分,详细考察胡适如何运用历史演变法,为中国的小说研究“打开了一条新的道路”,并让学界认识到,用故事演变的方法考察和研究中国传统小说是一个大有前景的研究领域。文学与社会历史环境、社会发展变化之间的联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也成为文学史重点研述的内容之一,而胡适阐述文学现象的方式对于学界具有积极的启示作用。 第三章“个人独创小说的研究之《儒林外史》”部分:在全面掌握胡适关于《儒林外史》研究的资料的基础上,结合这部小说在小说史上的独特性,以及胡适作为一名研究者自身的特点,提出胡适当年的这种思路与观点对今天《儒林外史》的研究,仍然具有十分切实的指导意义。关于吴敬梓的研究,经由胡适和后来研究者的努力,得以了解明清长篇小说史上至少有一位创作过程及创作心态了然清楚的小说家,这可以说是小说研究史上的一件幸事。 第四章“个人独创小说的研究之《红楼梦》”部分:结合胡适关于曹雪芹的研究,提出当年胡适认准了学术对象,在研究上坚持不懈,如此“极深研几”的精神恰是不少学人在学术上不断追求的。关于胡适的《红楼梦》版本的研究,本文通过对学术细节的梳理和关于版本的历史现象的挖掘,结合程本、戚本、甲戌脂本、庚辰本在《红楼梦》版本史上的地位和价值,同时结合小说特点和小说史实际,将一些问题引领到小说研究史上进行全局性的观照,以凸显胡适关于《红楼梦》版本的研究在红学史上和小说研究史上,更加切实的作用和意义。 第五章“关于近代小说研究”部分:提出胡适对近代小说研究,很能反映胡适的学术特点,在近代小说研究的奠基时期,有着不可替代的学术地位。胡适对林纾翻译小说的评价,有意地挖掘出谴责小说的许多新变因素,看到了小说艺术由古典向现代转型的种种表现,这是很有历史眼光的。 第六章“胡适古典小说研究概述”部分:结合最新发现的胡适在德国所作的关于中国小说史的演讲稿,指出胡适小说研究的贡献与不足。胡适对中国小说和小说史常能进行整体上的观照,对中国小说的特点,常能做出高屋建瓴的判断。传统考证之法与西方实验主义、西方现代小说理论的结合,在中国小说研究中开拓出中西结合的学术路子,成为实现中国小说研究现代化的一条路径。而这种学术方式,至今仍然提倡着。胡适的努力,在中国小说史学科的建设方面做出了十分突出的贡献。胡适关于古典小说的研究,存在着不足,本章着重从对文言小说的疏离、传统理论资源的疏离及对小说文本把握的简单化这三方面进行分析论述。 总结部分:在前文论述的基础上,肯定了胡适的中国古典小说研究在学术史上的积极作用,并且结合中国古典小说史的特征和当今小说研究的实际,提出胡适对于今天学界的影响,更多在于一种实事求是的学术风气和脚踏实地的实践精神的倡导。胡适的方法论意识,对于当今学界也有着积极的启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