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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是我国第一部官方历史文献汇编,也是夏商周三代论政之书。《书集传》是南宋蔡沉对《尚书》的注释。在蔡沉看来,《尚书》载“治天下之大经大法”,是三代圣人传心要典。因而,蔡沉以“求圣人之心”为宗旨,以理学思想和话语来诠释《尚书》,有创见地发展了孔孟之道;在训诂上,蔡沉又博采众说,纠正了不少前人之误,独出新义。此书集宋代《尚书》学之大成,对后世影响深远。本论文旨在对《书集传》进行校注与研究,以彰显其学术思想价值,也算是首次对《书集传》进行较全面而系统的文献整理与思想研究。论文分为导言、上篇、下篇。上篇为《书集传》的研究,下篇为《书集传》校注。
导言:主要介绍全论文的选题意义、研究现状和难点、论文特点与创新之处、基本思路及研究方法。
上篇《书集传》的研究:
第1章立身与宏道:蔡沉的生平与著述。蔡沉字仲默,福建人,蔡元定之子,朱熹弟子。自幼遵父训以立身,受师教以宏道。一生未做官,隐居九峰,专心治学。蔡氏家族“四世九儒”皆为“朱学干城”,对闽学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蔡沉遵父嘱,撰《洪范皇极内篇》;受师命,完成《书集传》。《宋史·艺文志》著录为蔡沉所作的《至书》,经考证实为蔡格所作。《书集传》属于义理派,虽承师学,但仍得益于家学。《洪范皇极内篇》是演《洪范》九畴之数而成,属理学的象数派,蔡沉也由此而创立了“九峰学派”。
第2章变古与阐理:《书集传》的学术背景。《书集传》产生于疑古学风盛行的宋学之中。宋初《尚书》学继汉唐遗风,但随后“宋初三先生”等宋儒重义理、始疑古,开启了宋学学风。庆历年间,刘敞、王安石对《尚书》提出了大胆的怀疑,苏轼紧随其后。南宋时期,吴棫率先对《尚书》开始系统疑辨,朱熹、蔡沉则集《尚书》疑辨之大成。宋代《尚书》学著作众多,大多以义理解经。除蔡沉外,著名的有王安石、苏轼、林之奇、吕祖谦四大名家。朱学与陆学治《书》的主张亦各不相同。
第3章达意与考辨:《书集传》的解经特色。《书集传》解经具有鲜明的宋学特色:强调言简意达,意达重于文字训诂;博采诸家之说,择优援引,而无门户之见;侧重义理阐发,用理学话语训解经文;将《尚书》与《四书》联系起来,以《四书》解经;疑《孔安国序》、黜《书小序》,并标明古文、今文的有无(这是《尚书》学史的首创);对一些旧训加以釐正,重新考证《尚书》篇章及经文次序。
第4章师说与己意:《书集传》与朱熹《尚书》学。《书集传》得之于朱熹的真传,但蔡沉也有不少自己独到的见解。本章先是探讨了朱熹注《书》未成的原因,以及对《孔传》、大小序的疑辨,并针对“朱熹疑伪《古文尚书》”之说进行了考辨。接着比较了蔡、朱在章句训诂、注疏方法与体例上的异同,以及在义理思想方面的区别。
第5章天理与民心:《书集传》的天命观。天命观是《尚书》也是《书集传》的核心思想,蔡沉天命观的实质就是天理思想。《书集传》中,蔡沉将天理与人欲、性与道、公与私、德与仁等理学核心范畴纳入天命观之中,提出了“天命即天理”、“在天为命,在人为德”等观点,改造了传统天命观的内涵;主张“民心为天命”,天理存于民心,强调国家政治中要以民为本;君臣百官应“以民为心”,履行代天安民的职责,处理好与人民的关系;在天命(天理)观的视野下,蔡沉又重新审视君臣关系,并提出“以德化民为本,刑法为辅”的治国理念。
第6章执中与建极:《书集传》的心法论。心法论与天命(理)观一样,是《书集传》核心思想。《尚书》被蔡沉视是“求心之要”,因此将“求圣人之心”定为《书集传》的宗旨。蔡沉认为,圣人治天下的心法就是“精一执中”与“建中建极”。《大禹谟》、《洪范》是心法的基本文献,《洪范》中的皇极思想(建极)是商汤、周文武对尧、舜、禹“精一执中”思想的继承与发展。“执中”、“建极”都首先要求正心,也就是要“格其非心”。而“以礼制心”与“以义制事”是“建中”的两个方面。为了维护理学道统,蔡沉还极力维护传心传道圣人的权威,尤其是对颇具争论性的周公,通过新释,再造了一个具有儒家理想人格的周公形象。
结语:《书集传》的历史地位及其影响。《书集传》首先是一部理学著作。蔡沉通过对《尚书》经文的注释,阐明了圣圣相传的心法,以求修齐治平之道。既继承了程朱思想,又有不少的创见,在理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在《尚书》学史上,《书集传》是宋代《尚书》的代表作,是继汉学《尚书正义》后的又一个里程碑,也是元明清时科举考试的范本,对后世经学影响极大。元、明两朝的《尚书》学主流就是围绕《书集传》为中心展开探讨与研究,而清代兴起的汉学家们,对《书集传》展开了严厉批判,尤以四库馆臣为甚。至此,《书集传》的影响力开始下降。
下篇《书集传》校注:
此篇采用繁体字,竖排版。包括凡例、校注正文、跋三部分。
论文选取了宋淳祐十年吕遇龙上饶郡学刻本为底本,加以录入和整理:对文本加以标点;将冠名相同的卷次分别改名,以示区别;将底本原来的一些标题作了简化或改动;整理底本后面黄自然、朱鉴、吕遇龙三人的手写体“谨识”,以附录的形式置之于正文之后。
除了底本外,精选校本。选取了元至正十一年德星书堂刻本、明五经四书本、清《四库全书》本、日本宽文四年今村八兵卫藏板等版本为校本。其中底本和元德星书堂本被列为国家珍贵古籍善本书目。选取的明、清校本分别是当时的官学版本,影响极大。日本宽文四年本是日本最有影响的版本之一,属精校本。校勘外,论文对书中的难字疑句进行简明注释,重要人名、文献出处、典故都尽量注出。对非常见字词,还标出现代拼音。
《跋》是笔者对《书集传》的补充说明。这里主要考证了《书集传》版本的渊源流传情况。首先考订了“梅隐书院于嘉定年间(1208-1224年)刻宋蔡沉撰《书集传》六卷。……今日本藏有一部”之说,认为南宋嘉定年间不可能有《书集传》刻本,原日本所藏的梅隐书院本实为元刊本,而不是宋刻本。接着反驳了淳祐十年吕遇龙刻本是《书集传》的第一刻本的说法。其次,论文对南宋、元、明、清的主要版本进行了梳理,概括了流传特点。最后,介绍了底本和校本,并列举了现存主要善本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