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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级派出机关即一般所谓的地区行政公署(简称“地区”(prefecture),在民族自治区称为“盟”(league)),它是中国行政区划中介于省级和县级之间的一个“准层级”。从法理上说,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级地方政府,但长期以来在种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它却在实际上扮演着一级政府的角色。法律地位与现实的不一致使它成为我国地方政府体系中最名不副实也是最混乱不畅的一个环节,也使它成为了当代中国机构改革的重点之一。因此,对这一层次进行深入的研究是十分必要的。另外,当代中国城乡分治的局面与省级派出机关的存在也具有很大的联系,在城乡差距问题日益凸显的今天,研究中国的城乡差距已经成为学术界的热点之一。因此,对省级派出机关这一现象进行比较深入的研究也有利于探究中国奉行城乡分治政策的深层次原因并为解决城乡差距过大问题提供参考。本文的主旨即在于分析省级派出机关产生的原因、演化状况、内部结构、功能及局限。 省级派出机关的产生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首先,中国历史上用派出机关来分担管理任务的传统无疑为当代省级派出机关的产生奠定了良好的制度基础。中华民国南京政府曾实行过行政督察专员公署制度,根据地和解放区也曾实行过类似制度。其次,省级派出机关的设立是进行有效管理的必然要求。它是管理层次和管理幅度矛盾的产物。根据行政管理学理论,管理层次不可过多,管理幅度也不可过大,因此,在总体上尽量不增设管理层级的前提下,为缩小管理幅度,省级派出机关便产生了。最后,新中国成立后所采用的中央集权和计划经济体制也促进里省级派出机关的产生。当时中国所面临的国内外环境决定了中国必须实行一种政治上的中央集权,经济上的计划经济。二者都需要对地方的严格控制,这也是其产生的推动力量。 省级派出机关自产生之后经历了五个阶段。基本形成时期(1949-1957),这一时期的派出机关没有直属的企业、事业单位,也没有独立的财政系统,机构和人员也相对比较精干,基本上控制在国家规定的范围之内,它是真正代表省、自治区党政机关对所辖县市的工作进行督促、指导和协调的机关。权力扩充时期(1957-1966),这是中国政治开始走向曲折的时期,国家各级政府对于经济事务干预的增多,随之而来的是机构的膨胀。省级派出机关也不例外,这一段时期,省级派出机关的规模得到很大扩大,权力也不断强化。性质异化时期(1966-1976),这一时期,其性质彻底改变由派出机关转变为一级地方政府。名不副实时期(1978-1984),这一时期虽然其性质得到恢复,但其机构和权力仍在膨胀。逐渐消亡时期(1984-)。这一变化过程是同整个国家的发展历程相适应的。它随着中国政治与经济的发展的需要而不断变化,时虚时实。在这一过程中,虽然省级派出机关的地位在虚实之间摇摆不定但权限和机构则一直呈直线性膨胀。 省级派出机关的内部结构主要包括以下五个方面:一是省级党委的派出机构——地委;二是省级人大的派出机构;三是省级行政机关的派出机构——行署;四是省法院及检察院的派出机构——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和检察院;五是省政协的派出机构。其中,地委和行署是主要决策机构。每一个机构设置及运行与同级地方政府(地级市政府)相比既有共同点又有差别。总的来说,省级派出机关的各个机构设置比较简单。在运行方面则效率较高,自主权力较小,受上级政府控制较强。 结构-功能主义者认为,“正式和非正式的政治结构都具有政治功能,……政治结构的根本功能是维持政治系统的生存”;(1)某些政治功能只能通过特定的政治结构才能实现。省级派出机关也不例外,从宏观角度看它是整个政治系统的结构之一,最初设置它的目的就在于更好的维系整个政治系统的运转。从微观角度看,省级派出机关的结构简单,运行效率高,对所辖地区管理力度强,拥有着同级地方政府无法的比拟的优势。在当代中国地方政治发展过程中必能发挥自己应有的功能,一展所长。新中国成立几十年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首先,在制度的确立过程中省级派出机关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其次,省级派出机关的存在为经济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 在客观分析省级派出机关在当代中国地方政治发展中的功能的同时也必须正视其局限性。结构-功能主义者认为结构与功能是相适应的。结构的不完善势必导致功能发挥上的局限。从整个政治系统而言,省级派出机关这一结构的存在加剧了行政区划层级过多、行政效率地下的问题;从微观角度看,省级派出机关的结构不完善,权力小,受上级政府控制较强等诸多弱点反映到功能发挥上便出现了以下几个弱点:首先,省级派出机关的存在使得政府权力过分集中,促进国家与社会的高度一体化。其次,省级派出机关的存在促使了中国工业化与城市化的脱节。 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经历了二十余年的改革开放,国家各个方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市场经济取代了计划经济,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管理手段日益先进,民主法治不断健全,显然,作为一个时期产物的省级派出机关是不适合现今信息化、市场经济环境的,它必将在经济进一步的发展过程中逐渐淡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