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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女性自传理论是性别理论与文类研究相结合的产物,是一个具有开放性和综合性的研究领域,兼有文学批评与文化研究的特性。本论文分别从纵横两个维度对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女性自传理论进行较为系统的归纳和评析。在纵向维度上,力图勾勒出女性自传理论30多年蓬勃发展的历史,概括出其不同的发展阶段及其理论背景。在横向维度上,着力梳理西方女性自传理论在文类观、主体观、身份观和历史观这四个方面的理论成果。本论文由相互关联的五章组成。 第一章主要概述西方女性自传理论产生的背景和发展轨迹。女性自传理论的产生既有历史原因,也有理论原因,大致可以将其归因于女性自传的繁荣以及传统自传理论的局限这两个方面。急速增长的女性自传成为一个合法的研究领域与现代主义对客观性的批评以及与之相关的所谓的自我反思的要求是同步发生的。女性自传理论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基于经验论的女性自传理论和超越经验论的女性自传理论两个阶段。直到女性开始获得政治权利和自由,新的自传形式和截然不同的理论立场才逐渐形成。由于女性自传的价值常被低估,早期女性自传理论家们致力于发掘被湮没的女性自传,意在建立女性自传的独特传统;通过批判传统自传理论,重估女性自传的独特价值。意识到建构一种完全一致的女性主义的危险,后期理论家们则超越了简单化的差异论,以后现代自我和书写理论为武器,发展出丰富多元的女性自传理论。 第二章主要概括西方女性自传理论的文类观,追问自传的定义和界限。与传统自传理论努力在正式自传与非正式自传,真实自传与虚构自传之间划定边界不同,女性自传理论家全面质疑了传统自传理论中的文类观,努力扩张自传的边界,试图囊括各种独具特色的边缘文类和交叉文类,坚持广义自传观念。女性自传挑战在文学史和文类理论中建构起来的自传经典。女性主义理论家关注人生写作的日常形式,如信件、日记、游记、回忆录等,因为多样性是女性自传理论的关键概念。用“女性人生写作”代替“女性自传”意味着从不可置疑的自传观念以及占据历史优先位置的主体转移。女性自传理论动摇了主流自传理论,认为文类理论中的父权制决定论很有问题,如严守文类法则,强求文类纯正,严控文类边界等。而虚构自传作品及其评论的增加正是大部分理论家对主体性的不确定性本质的认可。由于虚构自传探讨的是文本和现实的关系,而且非常关注二者之间作为媒介的语言,因此特别受女性自传者欢迎。 第三章主要探讨西方女性自传理论的主体观。“作者之死”的提出虽然有其合理性,可是此说对自传这一文类,特别是女性自传而言,未必合适。一是因为自传这一文类的特殊的指涉性,二是因为女性作者的权威尚未树立,需要努力为之辩护,所以还谈不上对之进行消解。理论家们讨论了女性自传者“开口说我的困难”,将其归于对女性自我实现的压抑:由于在社会关系中缺少权威,女性也因此缺乏说“我”的力量。当然,这种困难并不必然意味着女性权威绝无可能,而是很可能以另一种方式来发挥作用,因为她想说的并不仅仅是“我”。从写者到作者的艰难蜕变对女性而言意义之大不言而喻,因为这意味着她们从此踏上了一条从业余走向专业的道路。女性自传中经验与再现之间复杂的关系也成为理论焦点,女性自传理论的核心概念如自我、人生、写作,与呈现碎片化自我的合法性放在一起被重新评价,这种理论纳入并认可了女性复杂多样的经验。 第四章主要探讨西方女性自传理论的身份观。自传研究常常就是一种身份研究。女性自传作者的个体身份认同突出表现在对批评对象身份的认同及对母亲身份的认同。自传式批评模糊作者自我和批评对象的界限,而自传与批评的文类跨界与女性身份的塑形中自我边界的可塑性密切相关。自传式回忆录指的是在回忆他者的过去时夹缠自我故事的一种文本。群体的身份认同则交织成性别与种族、阶层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突出体现在女性黑人自传与女性移民自传中。 第五章主要探讨西方女性自传理论的历史观。女性自传理论家认为历史是微观的,历史只能是“我”眼中的历史。女性自传不仅仅是个体追寻自我一致性和生命意义的独白,其意义还体现在展现了被正史或大历史忽略或湮没的他者历史,使历史叙事变得更完整,使那些常常被视为不值一提的人和事得到了关注,从而使得历史叙事不仅有了不同的版本,还有了不同的主人公。女性自传中显著的故事性和疗治性是这一章关注的焦点。女性自传的故事性往往表现在将身世、情感隐藏在虚构的故事情节中;而疗治性则表现在自传作者写作时正视病痛和创伤所带来的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