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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与教育有着天然的联系,中国教育(古称“学”)的自觉,起源士的产生,而中国近代教育实现新旧之间的转型,亦与士有莫大的关联。甚至可以说,近代教育转型,士是不折不扣的导演。在这数量庞大的改革先驱之中,严范孙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严范孙和很多当时的许多士子一样,接受了正规而良好的士大夫训练--诗赋、时文、白摺、小楷、经史、文字学等等。这种训练包含八股取士的内容,但亦超出了八股的范围,对传统的精英文化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继承和吸收。而严范孙从小接受的理学熏陶,在加深其道德修养的同时,也使得严范孙在德与才两方面齐头并进,俨然一“醇士”。在正常学习之余,士好学的本性,使得严范孙对于新传入的外来知识表示了极大的兴趣。所以,严范孙与他的士大夫朋友们一起,在一边接受传统教育的成长过程中,也成为了新学知识传播的主要渠道。 严范孙是个传统教育体系下的佼佼者,刚过二十就接连中乡试、取进士、点翰林,数年之后便取得了使黔执掌文衡的机会。正当要真正有计划有系统地进行教育事业的时候,甲午之后时代的剧变,给了国人以警醒,也给了士大夫对于中国教育的反思和自省。严范孙开始发挥“汤之盘铭”的固有精神,对贵州的教育事业进行了顺应时代的改作。虽然官书局、新书院、黔学会都没能撼动社会的根本结构,也不能逃脱精英的士大夫教育的局限性。但是作为试点,其思路已经初具。而经济特科以及经济常科的构想与努力,更是以道和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敢于同自身的集团性决裂的证明。教育的发生史不是“崩溃--新生”的新旧二元对立,而是在两者之间的自我更新和转型。 戊戌变法的失败以及庚子之变的创痛,告诉士大夫们渐变的不可待。而八国联军的外力,正好廓清了直隶地区的科举桎梏及附庸的官学体系,各色庙宇和祠社也因于洋人不谐而多遭废弃。面对一片瓦砾和废墟,严范孙和他的朋友们却看见其中蕴含的机会,于是未等这些旧事物死灰复燃,严范孙等人便将其化作了新教育的养料。于是大兴公私蒙小学堂,组建教师队伍,派遣留学生,直隶学界迅速成长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而其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几乎全是通达时务的官绅士夫。到1905年科举彻底罢停,直隶的士大夫们,已经完成了自身的转换,而过去士大夫教育的种种弊端,也在这过程中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1905年冬以后,严范孙任职学部,继续致力于将直隶兴学的经验推广向全国,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愈发觉察满清政府的不可为。然而,士大夫们已经培养起了接班人,这些新一代的学人或学子没有了士大夫或士子的头衔,却把士大夫们自赎时的事业推向了更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