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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言:“道隐于小成”,道教目前发展式微,渐渐湮没在“术”的海洋中,除去外部环境影响,缺乏综合性的道教理论是一个重要因素。道教内容虽然繁杂,但最终都将回归到至简而又至深的老庄之“道”上,因此开展以老庄之“道”为核心的道教化人思想研究,是亟待进行的重要课题。
本文在整个中国文化的背景下,从《道德经》、《南华经》等经典出发,结合现代科学知识,从“道”与“化”的视角来发掘老庄之“道”的深层内涵和现代意义,然后,以此“道”论来梳理庞杂的道教思想,提炼出以“道”化人的主要思想和方法。再以宋元道教为例,阐述上述思想在这一时期的治世、伦理、内丹、美学等领域的应用。内容包括以下六个部分:
1.“道”与“化”的哲学思想
老庄认为宇宙间确实有所谓绝对独立的东西存在,称之为“道”。如果人们悟得此“道”,就打开了一扇“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可以做主自我的演化,达到绝对自由逍遥的境界。“道”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其体、相、用,且三者相互关联,不可分离。就体而言,道无形无相,可称为虚无,但在虚无之中有真精存在,具足了生发万物的所有可能性和能量。从相而言,道无声、无色、无形和无味,可称之为无相,但这种无相只是还没有形成万物时的形象,道体内所含的精微之物在运动时便可生成万相。从用而言,道虽无名无功,但却生发万物,泽被万物,其用无所不至,无所不能,是无用之大用。
此“道”决定了万物的运动变化,这一发展历程是“有无相生”的过程。无情界和有情众生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归于虚无,然后再在“道”的作用下聚合成另外的物质,进入下一次循环。而心识则会不断在世间六道轮回,只有经过修炼之后才可以跃至虚无的本体,进入那不生不灭的“道”的境界。
2.以“道”化人
由于众生无法自动得“道”并回归“道”之本体,需要通过相关的修炼以改变自己,达到不生不灭的“化”境,这便是以“道”化人。
道教以“道”化人的目标是“得道成圣”,这些圣人、真人对“道”有着深刻的体会,一在身心和行为方面都达到了至高至妙的境界。以“道”化人的内容包括虚静思想、平等思想、无为思想,利用“虚静”来化解对己、物的执着,利用“无为”来化解对事功的执着,利用“平等”来化解对名相的执着。从任何一方面入手,经过修证,都可达到本思想之最高点即“无物”之本,“无为”之用或“无名”之境,也就是“道通为一”境地。以“道”化人方法的根本原则在于“无心”,具体方法包括“有、无观”法、“心斋”、“坐忘”、老子“三宝”法等。
3.以“德”化人
道与德的关系是体一用的关系,“道非德无以显,德非道无以明。”①德就是道在万物中的具体显现,是由道所赋予的万物之性。由“三生万物”和“物得以生谓之德”②可推知“德”就是“道"运行至“三”的状态,因为阴阳平衡才生“三”,故“德”之内在无为,表现和谐。以“德”化人就是通过“啬”、“无为”等方式达到完全的和谐,进入到“上德”之德,也就是“道”。
本章将上述以“德”化人的理论与宋元道教治世理论相结合,论述“德”在治世中的应用,以及由此呈现的以“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为目标的治世理念、智慧、风格和策略。
4.以“仁”化人
道家-道教所论述“仁”的范围为整个宇宙,它具有使其“生(成)”或者“和(乐)”的意思。这一本意表现为人对万物的爱(护),对父母的孝,对集体和国家的“忠”,对他人的仁慈和仁义,从中可以见到利他、平等的思想。根据做事时是否有心于“仁”,又可将仁分为“非仁”(下仁)、“上仁”和“大仁”,而真正的“仁”乃是“无为而无以为”的“大仁”,即是道。以“仁”化人就是通过爱人利物改变人的身心状况,臻至“太和”境地。
本章以宋元为历史背景,通过劝善书、净明道、全真道的劝人行善济世的理论和行为,具体阐述其中的“仁”化思想。从内容来看,这时期的道教受宋明理学的影响,吸收了许多纲常名教的观点;又受盛唐始繁荣的佛教思想的影响,吸收了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观念,呈三教合一之风格。
5.以“术”化人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用术来修炼可以化去形执,并复归于虚无之道。然而道术众多,且“杂而多端”,往往使人觉得难以驾驭,为此,梳理“术”与“道”的关系,挖掘出“术”中的化人思想,并以道统术,就可在学“术”的过程中不拘泥于“术”的规范、步骤,从而避免陷入“术”的海洋,快速由“技”进道,或者经由对道的深刻理解,创造出适合不同环境的新“术”也未尝不可。
因而,道为本,术为末。但二者不可分割,由术以显道用,由道以统术化,二者必浑然一体方可发挥妙用。所以,在道的指导下,利用这些术中给出的方法和程序具体实践,就可以达到炼养身心,长生成仙的结果。这就是以“术”化人的基本观点。
6.以“美”化人
将以“道”化人思想应用在道教美学领域中,得出以“美”可以化人的观点。道家一道教的审美意识是建立在体“道”的基础上,道不仅是最高的哲学范畴,也是判断美丑的最高标准。而道本身是超越美、丑的绝对存在,所以道家美学否定感官享乐,以得道后所现的“自然、素朴、无为”状态为至美,此时审美主体和审美对象已融为一体,连“美”的概念也已不存在,都同归于“道”——这正是道家-道教美学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美学的重要特点。所以,至“美”等同于“道”,对“至美”的追求就是对“道”的追求。依据“美化”的程度,可将道家一道教之美归纳为三个层次,即“虚静”之美、“灵动”之美、“和谐”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