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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莱塞的小说以19世纪末20世纪的美国芝加哥、纽约等大都市为背景,通过大量的细节的描写再现了转型时期美国社会的各个方面。他的城市小说弥漫着悲剧和压抑的气氛。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生存角逐中没有人能胜出,没有人能逃脱虚无和毁灭的命运。德莱塞式的毁灭和绝望,首先是物质和生命的剥夺和丧失,更是精神生活和道德伦理的末路和虚无。陷入迷惘的嘉莉妹妹,克莱儿的自我毁灭,珍妮姑娘的悲惨结局,即便是以强者姿态出现的柯帕乌也没能逃过被市场无情吞噬的命运。本文试图以生态女性主义对二元哲学的批评理论为立足点,以小说《嘉丽妹妹》为分析的蓝本,莱塞的城市移民小说中来自乡村的青年尤其是女性的生存状态。
由大众传媒和广告推动的消费主义意识文化和金钱崇拜,使嘉丽妹妹这样的青年人的自我意识、自我价值和自我认同感丧失,精神的追求、生命的热情、奉献的快乐等都转化为消费和物质占有的快感。大众媒体和广告是主流意识形态和强势权利阶层的喉舌,是他们操纵和控制大众的工具。女性的消费观念和生活方式尤其是广告和媒体关注和操纵的重点。嘉丽是深受芝加哥和纽约大都市消费文化观念影响的女性。媒体对物质以及物质所代表的符号的宣扬,物质和财富在社会生活中所表现出的无所不能,与女性自我赤贫状态的意识产生强烈的反差,在此压力下女性放弃思考,放弃道德和原则向代表男性的工业社会缴械投降,出卖自己和自己的灵魂换取物质的享受。
生态女性主义认为工业社会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和对女性的控制和奴役是相关联的。社会由农业向工业化大规模转型,自然受到工业化的蹂躏,自足的农业经济让位于市场工商经济,农村远远落后于城市,女性依附于男性。“农村”和“女性”的双重社会标签使嘉莉这样来自农村的青年处在无奈的劣势地位。自启蒙运动以来的理性主义和二元哲学以性别为基础形成一系列的对立概念,理性和天性、精神和肉体、理智和情感等。由此衍生出的其他的对立概念还包括:社会和自然、工业和农业、物质和精神,城市和农村以及男性和女性等。不仅如此,二元哲学认为这一系列的对立中,前面的一组概念优于后面的一组概念。农村对比城市的劣势,使像嘉丽这样的青年女性如飞蛾扑火般涌向城市。涌入城市后,她们面临的是双重的歧视和压力。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虽然有所提高,但是总体而言女性的地位依然取决于与她相关的男性的地位。工业社会及其社会传统对女性的歧视和压迫又使女性在教育和发展机会上处于的劣势。作为来自农村的女性她们很难在现代都市中依靠自己的劳动生存和立足,依附什么样的男人决定了她们的经济和社会地位。
19世纪末20世纪初大规模的工业化、城市化、商业化,使实用主义的道德伦理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导致了人和人关系的破裂。人和人的关系尤其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变得功利化、经济化、冷漠化、商品化。总之,变得非人道化。德莱塞小说中,像嘉丽妹妹这样的人物是都市中无家可归或背离家庭而无所依托的人。流连于百老汇这样的公共娱乐场所,沉溺于华美的服装和鲜亮的外表,热衷于时尚和别人关注的目光。像嘉丽感受到的成功后的空虚和冷漠一样,没有了精神的追求,没有了真挚的友情和爱情,没有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爱,快乐和满足对他们而言永远是一种奢望。
以上分析可知,都市在其过度的工业化、商业化过程中,实际上促成了人与自然的疏离,人与自己内心世界的疏离,人与人的疏离以及人与家庭的疏离。作为都市弱势群体的移民女性尤其是来自农村的教育程度低的移民女性在此过程中所遭遇的冲击和震撼,足以警醒我们重新审视女性长期以来被男权社会和工业文明压力和扭曲的自然天性和精神世界,以“大地崇拜的女性精神”替代物质崇拜主义,以“保佑万物的女性伦理”矫正实用主义的商业道德。这应当成为谋求社会和谐和持续发展的重要方面。这是重读嘉丽妹妹带给我们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