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北莱州湾沿岸陶器制盐工艺初探——以双王城遗址群考古发现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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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在鲁北莱州湾沿岸发现了规模很大的商周时期盐业遗址群,其中以双王城遗址(群)最为重要。本文立足于近年来在莱州湾地区所做商周时期的盐业考古工作,尤其是双王城SS8遗址所获最新田野资料,从制盐工艺的角度对双王城遗址展开个案研究,本研究结合考古学、文献学、民族学和实验室分析等多种方法,深入讨论了莱州湾沿岸商周时期的陶器制盐的工艺流程。  双王城诸制盐作坊遗址的布局发基本相同,其遗迹一般包括卤水井、卤水池、盐灶、储卤坑以及两类内涵不甚明确的制盐遗迹——“成排的圆形黏土洞”和“草木灰层和白色沉淀物硬面”。本文经分析后推测,圆形黏土洞应为一种淋滤设施;“草木灰层和白色沉淀物硬面”应为“摊灰刮卤”所用的“摊场”。在对莱州湾沿岸商周时期重要的制盐作坊遗址进行对照分析后,笔者发现,卤水坑池一般出现在商代晚期(流行圜底盔形器)的遗址,如双王城SS8、014A遗址;而“刮卤摊场”(即“草木灰层和白色沉淀物硬面”)则一般出现在西周早期(流行尖底盔形器)的遗址,如南河崖、大荒北央及双王城014B遗址。这可能暗示在商末周初的某个时间段中可能有制盐工艺的变革。笔者推测,在前一个时期,莱州湾沿岸的制盐工艺流程大致如下:人们先在盐井内汲取卤水,倒入作坊外侧的浅池,利用风吹日晒蒸发,提高卤水的盐分,并很可能在坑池中放入或预先置入一定的草木灰,将卤水中的钙、镁等元素杂质沉淀为碳酸钙和碳酸镁,再将卤水置于与圆形黏土洞相关的淋滤设施中,以滤除卤水中的草木灰以及碳酸钙和碳酸镁沉淀,并将处理后的卤水置于储卤坑中,依靠风吹日晒进一步提浓,最后放入盐灶煮卤成盐;在后一个时期,人们大概发现了草木灰有“聚卤”的作用,于是在盐场中设摊场,铺上一层草木灰,人们将草木灰当做一种“媒介”,将井中汲取的卤水淋于灰上,随着风吹日晒的,水汽增发,则盐卤聚集灰上,如此反复,则草木灰将大量“聚卤”,含盐量继而随之增高,同时,钙镁杂质在草木灰之上结晶,形成碳酸钙镁的沉淀,然后再用淋滤设施(可据圆形黏土洞进行复原)浇淋草木灰,将高浓度的卤水淋出,同时将草木灰及其中所含的碳酸钙镁的沉淀滤除,置于储卤坑中进一步蒸发提浓,以待煮卤成盐。  本文还重点分析莱州湾沿岸地区商周时期的盐灶的结构与功能,并对古人如何将盔形器放置在盐灶中进行煮卤的问题展开了讨论。在双王城SS8遗址有一个保存较好的商周时期的盐灶(Z10),本文将其与双王城014A、014B以及南河崖遗址的盐灶放在一起进行分析,并结合相关的文献学、民族志以及考古学的类比材料,尝试对莱州湾沿岸商周时期的盐灶进行复原。根据考古发现,笔者认为,盔形器应并非如有的学者设想的那样,由某种支脚支撑,抑或直接放置在薪柴上;最有可能的情形是,当地古人在灶上搭设网状架子,网口内铺垫草拌泥,其上再放盔形器,网架估计约为陶土烧制制成(即“陶棒”),古人很可能在植物枝干上涂上湿泥,搭设成此类网架支撑盔形器,湿泥遇火烧结,变得坚硬耐烧,盐灶中的“土墩”、“土台”等结构可能为了防止网架断裂而增加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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