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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览中国文学史,虽有“唐诗宋词”之谓,然此并非意味着宋诗之衰落或毫无声色。唐诗与宋诗,恰如文学园中之两朵奇葩,各有其香。有宋一代,诗人辈出,其中之佼佼者自不可数,仅汇而为派者即有多家,其中江西诗派可谓影响最大者,自其宗山谷而下,诗人几乎皆受其影响。派中之洪朋、洪刍、洪炎、徐俯四人,乃为山谷之甥,尝得时人“山谷嫡传弟子”之誉。对其之研究,必定于山谷诗学研究,以及江西诗派风格转变之把握有所裨益。有鉴于此,本文即以山谷四甥为题,以其所处之社会政治文化背景为基础,略述其生平经历,考证其师承交游,梳理其诗学理论,解读其诗文作品,描述其诗歌风格及其所反映之江西诗派风格嬗变之轨迹。
古人有“知人论世”之言,故而本文于正文之前即首先对四甥所处北宋末、南宋初之政治背景以及思想文化背景作一简单勾勒,以揭示其所处之独特社会文化背景及其对四甥生平经历、诗文创作的影响,并概述时人前贤之研究,是为前言。
四甥之生平历来研究者多有所及,其梗概亦已廓清,然尚有疑处。诸如洪刍靖康之难遭贬之事、最后之作“关山不隔还乡梦,风月犹随过海身”句之释,徐俯得宦臣郑谌之荐事等,学界各有所论,对此,本文第一章在据前人著作略述其生平之时,援引材料重新论证。
山谷四甥师承有绪,交游广泛。本文第二章即主要考论四甥之师承交游。四甥之诗虽呈不同之貌,然皆师自其舅山谷。山谷教导四甥先以立身之本——德育教之,道德立则文章成。教导其作诗则先从理论言之,其著名理论“点铁成金”说即是与洪刍之书中提出,并常以己诗寄之,且赞四甥之诗,加以鼓励,并嘱其多与友人切磋琢磨以提高诗艺。四甥身为江西派中人,与派中之人及许多派外之人皆有交往唱和,囿于篇幅,本章仅择其要者言之,详细考证其交往过程,并简单论述其于四甥之影响。
四甥之作现存者多为诗,词仅徐俯存一十七首,文则皆为典籍中所存之片段,少有完整者,故而本文第三章重在考察四甥之诗歌理论及诗歌作品。四甥诗歌理论现仅存郭绍虞所辑《洪驹父诗话》二十二则,乃洪刍所著,其中多祖述山谷之意,少创新之言:讲究炼字、属对;重句法;作诗重用事;以格辨诗。徐俯虽无专门论诗之作,然其理论则多有创新之处:主张学《选》诗,喜六朝清丽之风,此一点正与其清丽诗风相通;作诗讲究章法布局,主张当无首无尾;学习前人诗法,主张转益多师,反对单主杜甫;主张对景能赋,以诗人之眼观眼前之景。四甥之诗以内容分之,有赠和之作、咏物之言、俳谐之咏、题画之诗、记梦之语及讽喻之论,此一章即重在详论四甥之诗于前代诗作传统之继承与创新。四甥虽同处江西诗派,且皆诗学山谷,然其诗歌风格却既有共同之处,亦有不同之点。其共同之处在:以儒为主杂以禅道之精神内质;退避现实直指内心之语;平淡简放、瘦硬劲健之艺术风格追求以及山谷作诗理论之实践。其不同之点在:洪朋诗作尚未脱尽模拟,艰涩如棘;洪刍诗则殚洽开豁、酷似其舅;洪炎诗则平易自然、几登杜堂;徐俯诗清丽平淡、终得自出。此正反映出江西诗派风格由模拟山谷到自为己出之嬗变轨迹。本文第四章即重在考察描述其诗歌风格及其所反映之江西诗派风格嬗变之轨迹。
徐俯诗集宋时已佚,今人所编之《全宋诗》据南宋陈思《两宋名贤小集》,并另作辑佚,编辑成集,收俯诗四十六首,句六十九联,后姚大勇先生又辑其佚诗七言律一首,句十四联,存目三首,然仍有遗逸。本文就笔者所见,再辑其诗,放于附录之中,以求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