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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以来,我国正式确立了以货币供给量为中介目标的货币政策框架,并且在宏观调控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进入转型期以来,我国宏观经济已经经历了从通货膨胀到通货紧缩的数次完整的经济周期,因此如何使用货币政策熨平经济波动,从而实现国民经济的平稳、健康发展,不仅是摆在政策当局面前的一个问题而且也是理论界迫切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
基于上述背景,国内学术界对于我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进行了广泛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些共识,但无论理论界还是实务界对于我国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性质和重要性还存在较大分歧,且主要体现在货币渠道与信用渠道的争论上。
“货币观点”和“信用观点”代表了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理论的两大流派,它们之间的根本区别集中体现在二者对货币政策操作方法的认识上:究竟是以货币供给量为基础,还是以信用可得性为基础。这种基本概念上的差别导致了货币政策执行的不同观点:应当怎样计量货币政策,什么时候应当使用并且怎么使用货币政策,以及货币政策可能实现什么目标等(贾菲和斯蒂格利茨,1986)。
基于我国转型期的经济金融特征,我们初步判断信用渠道是存在的,因此有必要借鉴国际上的最新研究方法与成果对我国货币政策信用传导机制及与其相关的一系列问题进行研究。这有助于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充分认清我国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属性和重要性,进而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以提高货币政策和宏观调控的有效性。
具体来说,我们首先从经济思想史的角度对“货币观点”和“信用观点”两大流派进行了比较和评述,并着重回顾了信用传导机制理论的产生与发展脉络。文献指出货币政策信用传导机制的存在必须满足两个必要条件:第一,经济中存在大量银行依赖性借款人;第二,货币政策能够直接影响银行的贷款供给。学者们进一步指出只要金融市场是信息不完全的,银行依赖性借款人就会存在,只不过会影响信用渠道在经验上的重要性而已,所以第二个必要条件——货币政策能否直接影响银行的贷款供给更富有争议。本文认为,由于金融市场上的信息不完全问题,银行及其资产——信贷在宏观经济波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由于理论上的高度契合,货币政策信用传导机制理论将与货币经济学的“新范式”进一步融合,以“新范式”研究信用传导机制理论将成为一种趋势。①因此,必须在准确把握经济的结构和制度特征的基础上,以货币经济学的新范式正确理解货币与信用的关系,将货币经济学置于银行信用关系的基础上并以信息经济学理论研究银行、金融市场在宏观经济波动中的作用,这也是本文研究的出发点。
基于以上分析和判断,本文严格按照货币政策信用传导机制的理论基础,并结合我国转型期的经济、金融和制度特征构建了相应的理论模型,然后在此基础上对货币政策信用渠道的存在性进行了实证研究,结论如下:
1、通过分析紧缩性货币政策之后银行的资产组合行为,我们有效的区分了贷款的供给效应和需求效应,从而证明了货币政策确实能够影响银行的贷款供给。因此研究结果提供了支持我国信用渠道存在的证据,并为本文的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实证基础。
2、通过对我国银行按照资产规模和资本充足状况进行分类,我们证明了银行之间的异质性将导致其贷款供给对货币政策体现出不同的反应特征:与大银行相比,紧缩性货币政策之后小银行的贷款供给下降的更为显著,这与我国银行体系具体的资产配置结构有关。这进一步证明了货币政策信用渠道在我国的存在性,更为重要的是本文的实证研究同时还证明了广义的资产负债表渠道:即使由于金融创新的发展,狭义的银行贷款渠道在经验上的重要性会逐渐弱化,但这种源自银行间异质性的资产负债表渠道将会对货币政策的传导继续发挥重要作用,而这对于我国垄断竞争结构的银行体系具有重要的货币政策含义。
在证明信用渠道的存在性后,本文继续对我国货币政策信用渠道的数量效应进行了研究,因为除了理论上的要求,货币政策信用渠道的存在还必须能够体现出其在经验上的重要性。实证结果表明在对货币政策最终目标——GDP和价格水平的影响上,信用渠道相对于货币渠道更重要,从而证实了转型内我国货币政策主要是通过信用渠道传导的。作为对货币经济学“新范式”的一个应用,本文还以“信用观点”为理论指导对我国货币政策的区域效应进行了分析,并得出以下结论:各地区银行体系信贷提供能力上的差异是导致我国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主要原因。具体来说,在货币政策传导以信用渠道为主的现实情况下,货币政策通过影响各地区银行体系贷款供给的能力而最终导致了各地区经济增长上的差异。因此,本文在总量和结构两个层次上均证明了信用渠道在经验上的重要性。
不同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必然体现为不同的货币政策框架。作为全文的研究结论,本文第六章以“信用观点”为理论前提对我国现行的以货币供给量为中介目标的货币政策框架进行了评价,并得出一个基本结论:事实上的货币政策信用传导机制和名义上根据“货币观点”而确立起来的货币政策框架之间的冲突,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因此,为提高我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中央银行必须确立以“信用观点”为依据的货币政策框架:在这一框架中,建议货币当局同时使用货币供给量和银行信贷作为货币政策的中介目标,即同时公布货币增长率目标和信贷增长率目标,但在实际操作中赋予信贷指标更多的权重。为此,我们还必须进行一系列相关的配套改革。最后,鉴于通货膨胀目标制度的优点和在大多数国家取得的成功范例,我国应积极推改革、创造条件,尽快向通货膨胀目标框架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