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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近现代学术史上,对生命哲学的研究曾风靡一时;作为这一时期代表人物的方东美,其思想融摄中西,会通儒释道,不仅在当时产生强烈反响,对后世的学术发展也有突出贡献。 本文从方东美的生命本体论入手,从境界论角度审视其生命哲学,提出方东美的哲学是关于生命的哲学,其生命哲学追求的是“神明之境”。“神明之境”是超越任何文化、宗教界限的宇宙最高精神境界——“爱”。文章首先分析了方东美生命境界说产生的时代背景和理论渊源,既有对西方生命哲学(如尼采的“生命乐观主义精神”、伯格森的“时易”、怀特海的“机体主义”)的批判与吸收,又有对中国传统儒、道、释三家(如《易经》“生生之德”、原始道家“形上学”、华严宗“一真法界”)的开发。方东美从中国哲学的通性中提炼出包含旁通统贯论、中道论、人格超升论三个内在原则的“广大和谐之道”,认为“广大和谐”的生命精神是提升生命境界的基础,他所说的“广大和谐”就是指事物在机体中不断提升生命精神,淡化小我的内在冲突,参与到机体的大和谐中,各个机体的和谐共生又构成无限宇宙的广大和谐性。 宇宙生命永不止息的创造力正是一种和谐结构的体现,处在这种结构中,就要求人格的不断超升而达到宇宙最高精神境界。在此基础上方东美批判了基督教的“疏离”之路,遵循了华严宗的证悟之路作为人格超升的路径,即以菩萨为借境,自力证悟。要说明的是方东美并不是在宣扬宗教信仰,只是以华严之路为方法援引,他强调的是对生命无限动能的笃信,有了这个坚定的信念就能面向光明,在光明的指引下层层提升生命精神直到最高境界。这种最高境界就是方东美所说的“神明之境”。他将“神明”的本质解读为“爱”,是不夹杂任何情感的爱,是对一切生命的爱乃至于对承载生命的“器世间”的爱,是赋予万物蓬勃发展以内在潜能的爱。 最后,本文从生命境界的高度解读方东美的科学观。方东美以生命为本体,从生命境界的高度对近代的科学主义进行了深刻的剖析与批判,提出“高尚的科学”要处处表现人类的伟大心灵。方东美认为,要避免理性的运用所带来的矛盾,就必须以生命为本体而把理性只限定为工具来使用,甚至于在必要时剔除掉其中伤及生命本体的部分,如此才能使科学处处表现人类的伟大心灵,而成为“高尚的科学”。 方东美对中国哲学界的重要影响毋庸置疑,其弟子们正以自由创新和包容开放的精神气度活跃在国际学术舞台,继承他兼容并蓄的治学方法,就是对方东美生命精神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