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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注的问题是如何把语篇当作‘过程’而不只是‘成品’来描述,特别是如何从语境、语义、词汇语法多层面以及概念、人际和谋篇多功能角度对语篇过程进行描述和解释。这一问题目前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研究中尚无明确答案。针对该问题,本文提出一个称为“篇类”的理论模式,并据此提出一种动态的语篇分析方法,然后用新的理论与方法来分析外语课堂话语这类语篇的构建过程,一方面用以证明“篇类”模式的可行性及其价值,另一方面建立起一个外语课堂话语分析框架。本文的最终目的在于建构一种语篇过程模式,以便加强系统功能语言学在语篇分析中的可应用性,同时促进外语课堂话语研究在中国的发展。
本文首先介绍了上述问题提出的原因。论文回顾了语言学研究由语言系统转向语篇、再由语篇转向社会和认知等其它领域的过程,指出有必要让语篇分析回归语言学研究。因为这样不仅可将语篇分析的成果用于加强语言系统的建设,而且得以加强的语言系统将反过来为语篇分析提供更为适合的分析模式。而这一点恰好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特别是功能语法)的研究中得以实现,因此该理论已在语篇分析领域得到广泛应用。然而,也有人批评该理论忽略了语言使用过程,适合用来分析语篇成品而不是语篇过程。所以,本文把研究目标确定为语篇过程模式的建构。同时,本文选定外语课堂话语作为应用对象,是因为课堂过程在外语教学中作用重大,但这方面系统全面的研究十分欠缺,在中国更是尚处于起步阶段。
论文继而对相关文献进行综述,以挖掘系统功能语言学在语篇研究、特别是语篇过程研究方面已取得的成绩与不足,进而找到解决问题的理论基础以及突破口。文献涉及1)‘语篇’概念,包括语篇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哲学框架(称为“语言建筑”)中位置,及其赋予语篇的固有特征;2)语篇体裁(genre)理论,将语篇过程描述为特定类型语篇的宏观结构;3)针对口头话语的分析模式,用局部的轮换(exchange)结构来描述对话过程;4)针对课堂话语的分析模式,用不同宏观或局部结构来描述课堂对话过程。文献显示,多层面性和多功能性是语篇固有的特征,语篇成品如此,语篇过程也如此;然而,现有理论虽然对语篇过程做出结构性描述,也从语境角度对结构做出功能性解释,但却未曾对语篇过程像对语篇成品那样,做到从多层面以及多功能角度进行描述。
论文进而针对如何描述语篇过程的问题,基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哲学框架以及新出现的语篇发生(10gogenesis)理论,提出一个新的“篇类”理论,对语篇赖以产生且具有多层面性和多功能性的次潜势(subpotential)做出重新界定,将其分为两种次系统,分别称作“语域”(REGISTER)和“篇类”(TEXI~FYPE)。“语域”由词汇语法选项组成,体现形式为小句或词组的语义结构,可谓针对特定情境中语篇而形成的静态系统,适合用来分析语篇成品。“篇类”由语篇发生模式选项组成,体现形式为语篇的语义结构,可谓针对特定情境中语篇而形成的动态系统,适合用来分析语篇过程。两个系统都具有多层面性和多功能性,并且相互之间存在着共生(symbiotic)关系,因为构成语篇发生模式的那些语言选择来自“语域”系统而不是整个语言系统。所以,“篇类”系统的建立需要基于“语域”系统,并且需要围绕语篇发生模式而建立。依据新的“篇类”理论,本文明确提出了动态的语篇分析方法。它将保证语篇分析不再停留于静态的词汇语法选择上,而是将这些选择当作单变量(LJNIVARIATE),从而观察它们在语篇构建过程中所形成的动态的语篇发生模式,进而找到由不同语篇发生模式所展现的各个语义阶段以及整个语篇的语义结构。这样建立起来的“篇类”系统不再是只能从一两个层面或某个功能角度去描述语篇过程,而是能够从多层面和多功能角度对语篇过程做出应有的描述和解释。
为了证明新的“篇类”模式的可行性,本文将其应用于具体分析之中。作者对外语课堂话语进行实地录音,共涉及10位英语教师,每人1课时。教师分别来自包括综合、师范、外语以及专门学科等四种类型的8所北京地区著名高校,所授课程不限(但事实上包括精读、泛读、综合英语和口译)。10课时的录音材料先按所制定规则转写成10个语篇,然后按所设定步骤逐篇进行编码,最终得到:
1)外语课堂话语的“语域”系统,其中包括:人际系统—语气系统、主语人称系统、标示系统、评定系统概念系统—过程类型系统、参与者类型系统谋篇系统—省略句系统、重复系统、谋篇主位系统2)外语课堂话语的“篇类”系统,其中包括:互动系统—(1)单向系统(指向、指示、总结、信息语块)(人际) (2)双向系统(行动交换、信息交换)(3)信息类型系统(事实、知识、看法、本人情况、本人经历)内容系统—(1)课堂事件(言语、日常、行为)(概念) (2)生活体验(简单、复杂)(3)课文(之内、之上、之后、之外)(4)语言项(用法、意思、名称)推进系统—(1)活动(一般、按顺序、绕轨道)(谋篇) (2)处理(继续、轮流、扩展)(3)轮换(简单、复合);语块(解说、举例) 此外,为了演示如何用以上“篇类”系统来分析外语课堂话语,本文还对语料中5号语篇的全过程进行了多层面、多功能分析。分析验证了该动态系统的可行性和实用性,说明它不仅可以用来描述语篇的语义结构,而且可以用来解释该结构在外语课堂上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如何发挥作用。
本文对系统功能语言学领域的贡献在于:
1)对语言次潜势做出重新解释,视之为静态和动态两个共生却又相互独立的次系统,使系统功能语言学既适合语篇成品分析,也适合语篇过程分析;
2)提出新的语篇分析方法,可以对语篇过程做出多层面、多功能描述与解释,进而建立针对语篇过程的动态次系统,即“篇类”系统;
3)依据语料,对功能语法中部分系统做出补充或修正(包括语气、主语人称、评定、过程类型和谋篇主位),并建立若干新的系统(包括参与者类型、省略句和重复)。
本文对外语课堂话语研究领域的贡献在于:
1)通过分析大量实地采集的语料,建立起一个系统、严密的外语课堂话语分析框架,为进一步的课堂话语研究工作奠定了基础;
2)在描述外语课堂话语的“语域”系统与“篇类”系统的过程中,发现并探讨了中国外语课堂环境和教学过程的种种特征,以及优秀教师在课堂上采用的种种话语策略,为进一步的调查研究指出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