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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污名是社会强势群体单向地赋予某些弱势群体贬低化、侮辱化的标签,进而导致其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过程。然而,由于社会的快速转型、矛盾的加剧,网络空间颠覆了传统污名的二元对立结构,污名关系出现了重现塑造,污名的权力产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传统弱势群体借助网络的技术赋权对权威机构、精英群体进行污名。由此,网络空间的污名现象日益常态化,呈现出污名内容日渐丰富、污名对象逐渐扩大、污名方式不断增多、污名风险不断扩大的发展态势。 在传统的传播环境中,记者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崇高的社会地位,被赋予了“社会的良心”“无冕之王”“社会的瞭望者”等“神圣化”的标签和信誉。在互联网环境下,社会大众拥有了一定的话语传播权,对于记者这一传播者的形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见解和不满,以“妓者”“霉体”“CCAV”“汉奸媒体”等戏谑化的方式,对记者群体进行污名建构,生成刻板印象、偏见和歧视,从而形成社会大众普遍参与的污名格局。 在历时性考察中,笔者以时间和重大事件为主线,运用文本分析和案例分析法,考察发现,对于网络空间中记者的污名现象呈现三个阶段:萌芽期对个别记者身份变异现象的贬损、确立期对记者负面形象标识形成刻板印象、固化期对记者产生社会隔离与排斥,以上每一阶段所呈现的态势与互联网媒介形态的发展紧密相关。同时,由于记者职业的特点,使得其污名多起因于新闻报道中,加上网络自身固有的低门槛及便捷性,网民污名记者的传播呈现着燃点低引发污名同盟、群体极化引发连带污名以及污名记者与群体认同相勾连的特点。 在实证调查的基础上,笔者发现社会因素对记者污名的影响要大于个人因素,主要社会因素分别是:从众属性及网络的匿名性。结合网民的评分,发现网络匿名性的特征使得网民的行为更加大胆、激进,在污名记者中易表现出极端的行为和言论。同时,笔者结合对业界15位媒体人的访谈,发现网络环境中的记者污名现象会对记者带来职业上的困扰和倦怠,同时随着污名层次的扩展,污名梯度叠加,激化了记者与大众的对立,衍生出多重风险,影响整个新闻行业的长期发展,这些污名现象和问题需要引起新闻行业的高度重视和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