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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现代化和高新技术的发展,深刻地改变了法国人的日常生活,并促成新型的社会秩序。许多法国理论家把此种新型的社会转型称之为“消费社会”、“技术社会”、“后工业社会”。与此相对应的是,战后法国的学术思想界也在经历着一个急剧变化的过程,开始日渐纷呈。此时,波德里亚这位以研究消费社会、模拟、超真实等而走红世界哲坛的著名法国学者,以其思想怪异,复杂、多变,备受争议而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凡此种种,使我们对当今法国的这位哲学大师,倍感兴趣。本文拟从符号与象征的双螺旋发展的线索出发,对波德里亚的哲学思想作以追踪考察,并在马克思主义的基础上来评析其哲学思想及其属性。 本文主要分为四部分: 第一部分即引论,主要是提出问题——波德里亚的思想发展是个类似DNA的双螺旋结构,符号与象征是那两条链,而现代性是二者围绕的轴。 波德里亚主要是通过符号与象征的关系讲述了西方文化和社会现代化的过程,并指出这个过程就是符号秩序取代和压抑象征秩序,象征秩序又不断地挑战符号秩序的过程。在波德里亚作品中,消费、符号系统、政治经济学、符号价值等代表的是符号秩序,它是波德里亚进行反思和批判的永恒主题。而古代社会的浪费、释放、礼物交换或象征性交换、夸富宴等代表的是象征秩序,是波德里亚对现代性批判的基本立足点。总之,符号和象征的关系就成为我们把握波德里亚思想的核心线索,而现代性是波德里亚始终关注的主题。 第二部分即第一章和第二章,主要是分析和解决问题:论述波德里亚对现代性的反思和批判。 第一章主要以符号为主,论述波德里亚站在现代性之内对现代性展开分析和批判。现代性在波德里亚的早期批判理论中有狭义和广义两种含义,前者指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新环境所具有的特征,包括物品系统的形成、消费社会的兴起、符号价值的产生等等;而后者则是指整个西方文化和社会的现代化过程的根本特征。波德里亚以物品为突破口,通过传统物品世界和现代物品世界的对比来强调符号系统的生成,其目标就是要建构一个日常消费活动中的异化批判。符号系统的引进,使消费社会通过自成序列的商品符号对人进行编码和区分。波德里亚认为消费是个神话,由其“话语”与“反话语”组成,我们的社会就是通过消费及对其揭示来建立平衡的。 波德里亚还认为价值有四种不同的逻辑:即使用价值的功能逻辑、交换价值的经济逻辑、象征性交换的礼物逻辑、符号价值的差异逻辑,只有符号价值的差异逻辑才是真正的消费逻辑。他指出一般政治经济学的理论建构分三个阶段:古典政治经济学是第一阶段;符号政治经济学是第二阶段;第三阶段是一般政治经济学,一切政治经济学的形式都不再重要了,只有象征性交换才真正是对资本主义社会的超越。波德里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最后就是为了批判符号价值和符号形式,他认为拜物教属于意指的劳动,即符号拜物教——差异的生产和符号价值的生产。 第二章主要以象征为主,论述波德里亚站在现代性他者的立场上对现代性进行的反思和批判。波德里亚把商品交换理解为更大的符号系统的一个方面,认为政治经济学代表了现代性,由此他依托着象征性交换展开了对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波德里亚认为马克思把生产想象为一面镜子,社会、历史和人都反映在这面镜子中。对波德里亚而言,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对立并不具有根本意义,根本的是象征性交换与商品交换的对立,是象征秩序与资本主义交换价值文化的对立,只有象征性交换才是建立在商品交换基础上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反题。因此,他从象征性交换与商品交换和符号价值交换的对立关系方面,思考了前现代社会与现代社会的关系,这样他就在更大尺度上把握了现代性,把西方社会和文化的整个现代化过程纳入视野。 马塞尔·毛斯的礼物观念与乔治·巴塔耶的过剩和花费的原则是波德里亚的象征性交换的最初来源。波德里亚把象征性交换看作人类所有经济的基本形式,它主要是指人与人(或人与自然、上帝)之间以一定的客体为媒介或象征的关系,它是社会性且是仪式性的。它实际上是交换双方的给予和接受、获得和回报、挑战与应战的关系,因而是互惠的和可逆的。波德里亚明确地将礼物交换的过程规定为相互挑战的过程,挑战的观念就成为其象征性交换学说的核心观念,释放的太阳原则就构成了其内容。总之,象征性代表了对符号的根除,对意义的摧毁,它逃离了所有的确定性和所有的符码,因而开辟了所有的可能性。 第三部分即第三章以拟像为主,论述了波德里亚思想发展的双螺旋变成了诱惑与生产的对立,波德里亚走向后现代。 象征性交换的理论只是一个尝试,之后波德里亚开始对当代符号文化进行全面考察,用模拟代替了符号系统,用诱惑代替了象征性交换。也就是说波德里亚进一步把对符号秩序的研究转换为对拟像秩序的研究,把对象征性交换的研究转换为对诱惑的研究,符号与象征的对立转换为诱惑与生产的对立。波德里亚认为诱惑是世界最基本的动力,它总是一种双重关系,总是有一个游戏,一种游戏的可能性。模拟的意思是符号只进行内部交换,不会与真实相互作用。模拟的目的不是为了废除现实,相反是为了实现现实。模拟的出现和作为社会组织原则的超真实已经造成了与现代性的断裂和一个新的后现代历史纪元的到来。 在模拟社会中,模型和符码构造着经验结构,并消蚀了模型与真实的差别,这就是超真实和内爆现象。随着超真实的降临,拟像开始构造现实本身,拟像模型变得比实际制度还要真实,不仅拟像与真实之间的区别越来越困难了,而且拟像模型成了真实本身的判定准则。超真实已经融入现实之中,现实就是超真实,超真实已经完全本体化了。我们说超真实的形成显然是与高科技、尤其是信息技术密切相关。第四部分即结语,点出双螺旋的意义及波德里亚的不足。 符号与象征的双螺旋表明了波德里亚研究轨迹的不断变化,也表明了波德里亚的象征性交换的他者立场,同时展示了他对现代性的思考。我们说波德里亚和马克思有相通之处,如符号消费与精神消费,更主要的是,波德里亚以意指方式取代了生产方式,误解了马克思。波德里亚对马克思的误解,在于他通过符号来观看一切。他看到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符号起着重要的作用,但他将符号总体化、抽象化了,使之变成了统治一切的符号之镜。波德里亚意识到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符号系统的特征,也想通过象征性交换来实现对符号社会的替代,打破符号之镜,但这种替代与打破都是在符号之镜的认同中完成的,波德里亚实际上陷入了符号拜物教。 从以上我们可以看出,通过符号与象征的双螺旋运动,波德里亚对现代性的批判基本上经历了三个阶段,最初他试图站在现代性之内揭示现代性的问题,这表现为他对现代社会的符号学批判;接着他又明确地表明自己站在与此相对立的立场上,这体现为他在象征性交换的立场上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最后他则试图使自己的理论与实践本身成为一个绝对外在于现代性的逻辑他者,把现代性的批判贯彻到底。波德里亚开始同一切现有的思潮决裂,最后同现实本身决裂,走向了物体支配一切的阶段。 20世纪70年代的波德里亚在西方学界的名气还不是特别响亮,只是当他的著作成为文字符号在英语界狂轰乱炸时,人们才从文字符号以及他对符号的批判与解构中了解了波德里亚。总而言之,我们说透过对当代社会中的各种奇异现象的揭露和分析,波德里亚还是触及到了人类社会和文化及其创造者的最深层的本质问题。因此我们认为波德里亚的思想无论如何是不能忽视的,探讨和争论则更是必要的,我们不能忘记波德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