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写作一般被认为是习得的结果而非习得的原因,所以往往仅用于检验外语水平,或者作为一种语言技能加以学习,其在外语教学中的作用长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但实际上,相比于稍纵即逝的口头输出,写作更能创造适合语言发展的环境供学习者进行真实的交际。上世纪末始,写作的这种语言促学潜能逐渐为学界所认识。不过,这方面的研究大多停留于理论探索,实证研究较为匮乏,而将学习者的个体差异引入研究框架的更是少之又少。鉴于此,本文尝试通过与口头输出对比,并以思维方式为变量,探究书面输出(写作)对中国EFL学习者语言准确性和复杂度的影响,以此检验写作的语言促学功能。本研究采用“前测—干预—即时后测—延时后测”的实验设计,辅以有声思维和深度访谈,将20名受试平均分成阅读写作组和阅读讨论组,且每组各有线性思维者和非线性思维者5名,以考察输出是否能促进中国英语学习者语言准确性与复杂性的提高;口头输出和书面输出哪种输出方式更有利于中国英语学习者语言准确性与复杂度的提高;思维方式个体差异对输出的语言促学效果是否有影响?结果显示:1)经过5周的干预后,两种输出方式的语言准确性和复杂度都大幅提升,说明输出能触发学习者语言学习的体验感,意识到自身中介语的差距,进而主动地进行句法加工,促使现有知识自动化,隐性知识显性化,从而促进语言发展;2)阅读写作组的语言准确性和复杂性的提升效果相比于阅读讨论组更显著,说明写作比口语在推动语言发展方面更有优越性,这可能是因为写作的慢节奏、可视化促使学习者更有机会发现自身语言知识的漏洞,并对语言进行反思和修改;另外,书面输出的在线认知负担相对较小,其引发的学习者焦虑则相对较低;写作对准确性的高要求也迫使学习者不断加工语言形式,优化语言表达,因此写作呈现出更佳的语言促学功能;3)学习者的思维方式对准确性和复杂度确实有影响,而且线性思维者的语言准确性和复杂度有大幅度提升,且长期效果稳定,相比之下,非线性思维者语言水平的提升则显得较为平缓,这说明线性思维者的逻辑和推理能力对学习者语言发展具有积极作用。以上实验结果在理论上打破了输出(口头或书面)仅仅是习得结果的传统认知,并证实了写作的内部语言促学功能,实现了二语写作与二语习得之间的接口。从教学上来说,本研究借助写作构建了一个适合非目标语环境的真实语言交际环境,为我国外语教学提供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