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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产生以前,人类对完整人的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追求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现实性解决,没有克服人类自身的本体性分裂。马克思主义哲学人实践出发,把实践作为人类本质的存在方式,引申出了完整的人的一切属性。从本质上说,“完整的人”就是对人的本体论分裂状态的最后否定,是人的主观性与客观性的真正统一。只有随着人类实践的发展,在人类不断克服并最终完全克服自身的本体性分裂的时候,“完整的人”的理想才真正实现。 “完整的人”的形象如何中呢?马克思认为:“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本质。”完整人意味着人的全面发展。也就是人成为全面关系的占有者,成为全面需要和全面创造力的主体。这种“完整人”不是与现实关系相分离的抽象意义上的人,而是处于“现实关系的全面性”和“观念关系的全面性”意义上的真正的、完全的人。“现实的全面性”从总体上说,无非是人在实践中的自然和社会的全面性。人在与自然和社会的相互作用中,随着实践的发展,将最大限度地同化自然,全面地占有社会关系,使自然的、社会的、历史的丰富性转变为人自身的完整性和丰富性。同时,与这种丰富全面的实践关系相适应,人的精神也获得了最大的丰富性和全面性。 “完整的人”的实现以实践为前提,是在人类实践的历史过程中产生产生出来的。在人与自然、个人与社会完成了的统一中,“完整的人”体现着完全的占有关系和全面的需要以及与之相适应的人的创造力的最大程度,全面的发展。同时,人的关系、需要和创造力在性质上也发生了根本改变:一方面,人的需要摆脱了异化社会中非此即彼的对立性质而获得了人的各种需要的共容性、内在通融性和统一性,另一方面在理想社会里人的任何关系都具有了真善美的统一的性质,而成为自由自觉的创造活动。在实践中,在人与自然、个人与社会实现了全面的和谐的联系中,人的个性潜能得到充分发展,从而获得了最大限度的完整性,因此,“完整的人”是人的个性的充分发展,是真正实现了个性的人。 然而,近200年,特别是近50年来,以“加速度”为特征,以追求财富的增长与经济的进步为主要目标的发展观产生了一系列危机,在当代产生了所谓的“全球问题”,危及到整个人类社会的生存与发展,危及到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发展的片面化与人的存在的物化所形成的“疑难困境”,激发了人们的自觉意识,使人们在现实社会的“发展”和“现代性”等问题上由“自在”上升为“自为”。在西方,18世纪末19世纪初,发展问题与现实问题相结合,发展研究成为一种实证研究。但是这种实证研究贬低了发展的元价值,忘记了发展问题的深层意义,在实践中导致了严重的后果,社会呼唤一种深层全面的发展研究。70年代以后,发展的“深层研究”问题被普遍提出,一些有识之士试图建立一种新的人本主义发展观,以克服实证研究的缺陷。新的发展哲学将把发展融入哲学人类学的新视野,试图以之统一传统理论中事实世界与意义世界的分裂。深层发展观的目标是完整人的生成。 显然,完整人的生成必须具有现实的基础,为此必须通过解决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为完整人的生成创造理想环境。其中,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关系是根本决定者。马克思把这两个矛盾的解决称作自由王国。自由王国就是类自由与个体自由的高度统一;前者解决人以类的形式与自然的抗争,后者解决个体与社会的冲突。人与自然之间存在着三重关系,即价值关系、认识关系和实践关系。价值关系是以人为绝对主体的合目的性的人本关系。自然的价值虽然由人的主观目的和需要来衡量,但价值以认识为基础,其现实的起点是人类对自然界的认识。人类的主观需要与客观规律运动的统一就是实践。实践是使自然人化,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过程,而且同时也是人的自然化过程。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两个过程在实践中的统一就是社会历史。然而,现代社会的总体性异化往往使“人与自然完全的统一”理想无法实现,表现出盲目性反自然性。为了克服人与自然这种背离关系,马克思设想建立“自由人的联合体”的理想社会,以合理调节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交换。这一切的实现又有赖于社会内部个人与社会矛盾冲突的解决。马克思通过三个社会形态理论论述了这个问题。在最初的社会形态中人们的纽带是血缘关系与亲族关系,交往关系表现为“自然发生的依赖关系”,没有社会分工。第二大社会形态产生社会分工,社会分工的产生标志着人类发展的新高度,同时造成了人类历史的总体性异化,这种异化矛盾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到极端,形成人个与社会的尖锐对立,使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手段化和物化。这种对立在资本主义社会又创造了丰富的社会关系和能力体系,促进了对立双方的各自发展,为克服异化,建立理想的的交往关系提供必不可少的现实条件。因此,在第三大社会形态中,人类可以在科学技术和生产力高度发展的基础上,通过消灭私有制、自觉调节社会生产、缩短劳动时间、增长自由时间等途径,使人们摆脱自发的强制性分工的束缚,彻底解决个体与社会间的矛盾冲突,克服了社会历史对人的总体性的异化。 这样,人类实践在总体上摆脱了单纯作为谋生手段的意义,摆脱了单纯的生物需要,克服了人与自然的背离与异化,成为自觉自由的创造性活动,实现了人对往关系的自由占有,实现了自由人的联合,实现了人对自己本质生命的全面占有,完成了自然的人道主义与人的自然主义的统一,把自己提升为全面发展的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