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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理论在研究FDI对东道国经济的影响时,隐含着一个前提,即东道国只是一个被动的主体,只能被动接受FDI的各种影响。事实上,FDI对东道国的影响本身也要受到东道国自身条件的影响,FDI在东道国能否发挥影响以及影响的方向与程度如何,还取决于东道国自身条件所决定的吸收能力。
FDI吸收能力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从FDI中吸收积极效应的能力,它不仅是指东道国对FDI的吸引能力,还包括对FDI的利用与开发能力。由于资本边际收益规律的作用与自身条件的制约,东道国一定时期能够吸引、利用与开发的FDI数量总是有限的,不同国家或地区对FDI的吸引、利用与开发的能力也不尽相同,因此,FDI吸收能力又外在地表现为以FDI规模表示的绝对能力和以某个区域范围的能力排序表示的相对能力;无论是绝对能力、还是相对能力,都以东道国一定的要素条件为基础,因此,FDI吸收能力又内在地表现为东道国有关因素对FDI效应发挥的影响能力,主要是以技术和人力资本为基础的FDI吸收能力以及除了上述两大因素之外的拓展的吸收能力。
东道国的要素条件通过与FDI的所有权因素、内部化因素以及区位因素的相互作用,对FDI的吸引能力、利用能力与开发能力产生非线性的聚合影响,这种影响归根到底又受到东道国经济发展阶段的制约:一方面,随着经济发展程度的提高,物质性要素在FDI吸收中的优势递减,而非物质性要素的优势递增,最终进入FDI集聚与东道国自主增长良性互动的阶段;另一方面,FDI吸收能力也随着东道国经济发展阶段的演化而演化:吸引能力发展比较缓慢,甚至会随发展进程的提高而下降,利用能力发展则相对快速,而源于FDI集聚效应的开发能力则提高更快。总体来说,自然资源与劳动推动阶段的国家,吸收能力以区位吸引为主;资本推动阶段的国家,要素成本成为主要能力因素,吸收能力以要素利用为主;技术与人力资本推动阶段的国家,经济效率与人力资源成为主要能力因素,利用外资以吸收FDI外溢效应为主。作为工业化中期的发展中国家,从FDI绝对能力来说,中国目前引进的FDI已经接近最优吸收规模,中国利用外资的问题已经不是数量与规模问题,而是质量与效率问题;从FDI相对能力来说,FDI吸收能力的区域分布与现行FDI绝对规模的分布基本一致,也呈现东部地区普遍较高、中西部地区普遍偏低的特征,在吸收能力结构中,中国目前对FDI的利用能力最重要,吸引能力和开发能力的重要性大体相当。
吸收技术外溢效应正成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引进FDI的重要目标,而对FDI外溢效应的吸收要求东道国具备一定的技术水平与人力资本基础,即以技术为基础的吸收能力和以人力资本为基础的吸收能力。实证表明,中国的技术水平并不是越低越有利于技术外溢的吸收,中国工业的R&D投入总体上没有使中国工业形成技术吸收能力,但具有技术创新效应,这种创新是在FDI的竞争压力下产生的,R&D创新能力克服了FDI的负向竞争效应,从而使中国工业的技术进步吸收到了FDI效应,技术效率的提高则没有吸收到这种效应。因为是FDI带给中国经济更多的不是正向外溢效应,而是负向竞争效应,中国的技术进步是依靠国内技术投入、克服FDI竞争效应而获得的;中国各地区存在吸收FDI效应的“人力资本门槛”,各地区的人力资本水平以及分布结构对吸收能力具有重要影响:未过人力资本门槛的地区,中等层次人才是吸收外资效应的主要人力资本因素;中等人力资本地区正处于经济结构转型时期,中等层次与高层次人力资本的作用都不明显;高人力资本的地区,高层次的人力资本是吸引、吸收FDI的主要因素。中国人力资本分布在总体层面(人口、就业)上的提高对经济增长具有正向促进作用,但对提高FDI吸收能力的影响很小,而在企业层面(科技人员下企业比重、企业员工中科技人员比重)的提高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不大,但对FDI吸收能力的促进作用明显。
除了技术和人力资本,其他因素,如外资来源地、经济开放度、内外资企业规模、FDI区域分布、进出口外资依存度等对东道国FDI吸收能力也具有重要影响。中国数据的计量表明,来自港澳台的FDI比非港澳台的FDI更能促进中国内资工业的增长;产业竞争度、FDI聚集度、经济开放度、产业结构的轻型化、市场化程度、外资企业规模、区域外的外资、外资出口比例以及整体出口的提高都有利于中国FDI吸收能力的提高;而人员流动、内资企业规模、区域内的外资比重、外资进口比例以及整体进口的提高却不利于中国FDI吸收能力的提高。
总体来说,中国FDI吸收的规模逐渐扩大,在全球的份额比较稳定,FDI吸收的绝对能力仍可提高,但空间有限,在FDI的利用与开发方面,中国存在自主创新基础薄弱,吸收能力不足等弊端。因此,中国外资政策需要调整到FDI吸收能力增强型的方向上来:应该加大全社会研发投入,增强企业自主创新能力;重新认识港澳台外资作用,协调两种来源地的FDI利用能力;促进企业关联,提高产业集聚能力;重视提高吸引中小型FDI企业的能力;提高中西部地区FDI的吸收能力;提高国内市场竞争程度,增加FDI企业技术扩散的压力;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提高人员流动吸收FDI知识技术的能力;调整产业结构,提高FDI效应的产业吸收能力;促进经济体制改革,加快市场化建设,提高国内市场对FDI的适应能力;扩大经济开放,提高FDI的容纳能力;正确处理进出口中的外资依存度问题,提高通过国际贸易获取FDI积极效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