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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古典史学是世界史学史上最为发达和典型的史学形态,而传记史学则是其史学花园中璀璨的花朵之一,因而比较研究中西传记史学观念对于我们了解中西古典史学的特点,并进而探索中西传记史学发展的趋向具有重要意义。基于此,本文以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辅之于诠释学和比较史学的理论和方法,试图以《史记》和《希腊罗马名人传》为主要依据,对司马迁和普鲁塔克的传记史学观念进行比较研究。
本论文分为以下七大部分:
一、中西传记史学的产生及其趋向之比较中西传记的史学观念与中西所共有的原始宗教文化形式紧密相关,并在叙事史学的基础上得以产生。在古希腊罗马,由于自然崇拜、英雄崇拜和祖先崇拜在其文化结构中的矛盾运动,传记史学兴起后自成一体,与叙事史学并行不悖;而中国则由于祖先崇拜长期占据优势,传记史学在叙事史学的基础上产生后,遂将叙事史学同传记史学结合起来,定为一尊,形成正统的史学体裁。比较研究中西传记史学的产生及其趋向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实质主义”史学与“通变”史学观念之比较古希腊的理性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对希腊罗马的历史观产生了重要影响,实质主义和形而上学的方法论是这历史观的突出特征。西方史学家在希腊罗马时代就把历史看作是具有理性的实践活动,排斥否定神灵对人事的影响,从而树立起人文主义的历史观。但其理性的实质主义史学所探讨的主要是历史的表面和横断面,而无法深入到历史的内部以掌握历史发展的根本原因;而《史记》在其“通变”史观指导下,着力从历史的纵横联系中以探讨中国历史发展的内在原因,从而将丰富多彩的中国三千年的历史以“和而不同”的方式联系起来,较之于理性实质主义史学能更深刻地了解历史发展的本质,西方近现代史学最突出的特征就在于打破理性主义哲学对历史学的桎梏,并努力用辩证的方法将史论两者有机地统一起来,由此来看,司马迁的“通变”史观具有更多的历史合理性。
三、传记价值观念之比较一因果判断与价值判断的冲突与统一价值判断与因果判断的关系问题是传记史学价值观的一个最突出的问题。两者的共同之点都突出了道德崇高这一基本原则,但不同的是,两人对价值判断与因果判断的关系的理解并不一致:司马迁价值观念的基本趋向是将价值判断置于因果判断的矛盾中,并最终统一于历史中,而普鲁塔克的传记史学观念,包括整个古希腊罗马的史学观念则表现为将两者长期对立而无法统一。因而将价值判断置于中西文化发展的历史背景中,从它同因果判断的关系角度加以考察,以探讨中西各自价值观的不同的特点,这对于了解司马迁和普鲁塔克两人传记史学的价值观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从中西史学的理论和实践来看,司马迁对因果判断与价值判断的关系的理解不仅是深刻的,而且也是符合近现代史学发展趋向的。
四、司马迁和普鲁塔克轶事观比较轶事观是司马迁和普鲁塔克传记方法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普鲁塔克将轶事用于刻画传主的性格和心理的主要手段,竭力强调传主的道德品质在其人生的作用,表现出道德史观的趋向;司马迁则在以轶事作为揭示传主性格和心理手段的基础上,着意将传主的性格和心理同传主真实而丰富的人生历程、社会历史的进程相结合。对二者轶闻趣事的观念的研究对于推动现代传记史学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五、“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与普鲁塔克的传记史学真实性观念之比较传记史学的真实性问题其实质是探讨传记史学区别于其它学科,特别是区别于文学传记的本质是什么这一问题。司马迁传记史学观念的基本点是将事与人在历史观念的基础上有机的统一起来,将历史与文学既对立又统一于历史的范畴之中,司马迁的传记史学的真实性观念的核心是将历史的真实和文学的真实有机地结合起来,较好地处理了历史与文学的关系,表现了司马迁发达的传记史学观念;与司马迁史记不同的是,普鲁塔克的《名人传》则徘徊于人与事,历史与文学之问,表现出将事与人,历史与文学相对立,但最终将传记史学文学化的趋向。对两者传记史学真实性观念的比较研究表明,司马迁的历史与文学既对立又统一于历史观念的传记真实观对于现代的历史研究具有重要的启示和意义。
六、试论司马迁与普鲁塔克人物传记中的历史比较司马迁与普鲁塔克传记比较史学观念的共性在于,两者的比较观念都紧紧围绕传记人物性格的同与异两方面展开,都具有比较发达的历史比较类型意识和明确而细致的比较观念;不同之处则在于,从比较史学的观点来看,普鲁塔克传记比较观念的重点是在比较认识的第一阶段——异中以求同,侧重于表现传记人物性格的共性和道德理想性,因而其史学比较观念还局限于道德史学的范畴之中;司马迁则在异中求同的基础上,又进一步在同中以求异,因而《列传》中历史人物一方面能够同真实的历史联系起来,以展现历史的个性,突出地体现了传记的史学比较特色:另一方面也表明司马迁的比较史学思想突破了道德史学的桎梏,进入了探求历史规律——“成一家之言”的思想境界。造成这一史学比较观念同异的根本原因在于两者的所具有的并不相同的历史观念和世界观。从现代传记史学观念来看,司马迁的比较史学观念更符合现代中西史学比较的发展趋向。
七、谁与评说——《史记》与《名人传》的历史影响及其地位司马迁和普鲁塔克作为东西古典时代著名的传记史学家和思想家,长期受到人们的关注,首先,他们将其终生事业献给了传记史学事业,而且为了尽力展现传主丰富多彩而全面详实的社会生活不遗余力,而在描绘传主活灵活现的思想心理风貌方面更是呕心沥血,给后人留下了比较完整而珍贵的传记史学宝库。其次,他们的代表作《史记》和《名人传》不仅仅是杰出的史学传记著作,而且还包藏着极其丰富而发达的超越时空的思想观念,对东西方的文化思想、历史观念、传记史学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总之,深入研究司马迁和普鲁塔克史学思想,对于进一步了解两者的传记史学观念,并促进对东西方古典史学的内在特质有更深刻地了解,从而有利于我们对现代中西史学发展的趋势,特别是对传记史学发展趋向的正确把握,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