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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成是杨时的弟子,二程再传,其学术往往被认为是洛学向心学转化过程中逻辑的一环。文章试图将张九成的本体论和工夫论结合起来,以张九成的工夫论思想为视角,考察其“心”、“理”关系。张九成的工夫论继承了洛学向内和向外同时拓展的传统,其学问的传承,仍属二程以下:如果说其“格物穷理”说与程颐之理路相近的话,那么“仁即是觉、觉即是心”说则是程颢“识仁”说进一步向心学方向的发展,而“慎独正心”也最终被证明必须导向格物穷理的理性之路。张九成的“格物穷理”说、“慎独正心”说和“仁即是觉、觉即是心”说正是在坚持洛学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将向内和向外、心与理沟通了起来。
文章的第一部分,从张九成的“格物穷理”说考察“心”、“理”关系。我们可以看到,在张九成的思想中,宇宙万物莫不有理,理是使万物之所以为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当的理。“理”始终是客观、普遍之理,在形式上是绝对和至上的,它既是宇宙的客观法则,又具有作为终极本源对人与万物生成长养的价值认同及由之引发的信仰意义。理在内容上则表现为绝对的善性,理的这种善性必然通过宇宙中具体的心、物、事得到呈现。心,既是与宇宙物事相对等的具有客体属性的心,是格物穷理的对象,心与宇宙物事皆是理的承担者和呈现者;同时,心又是具有灵明、知觉的主体之心。张九成思想中“心”的这种主客体两重性并没有导向传统观点所认为的将儒家所极力要确立的具有普遍客观性的天理归结到纯主观性的一己之意识,将儒家所注重的道德践履收缩为一己的意识觉悟(何俊先生即持此观点①)。心和理这两者之间也不是简单的以心吞噬理的关系。作为宇宙之理的呈现,心具理,但心具此理只是就实然意义上而言,个人并没有获得这种实然性的确证,所以,人心之善要由实然性转化成现实性,必须经过格物穷理,即由外内推,通过格一事一物,以至万物万事,从宇宙具体事物之善中获得本心之善的确证。
文章的第二部分,从张九成的“慎独正心”角度考察了“心”、“理”关系。慎独说有两种不同路向的解读:诚其意(向内)和慎其为(向外)。张九成的慎独说将慎独和正心联系起来,强调慎独的关键是正心。慎独正心,是一种以礼来规范内心的工夫,也是一种“敬以直内”、“尽其心知其性”的境界。张九成认为慎独正心具体表现为以礼来规范人心,而礼是“理”在人间的投射,所以在张九成看来,正心归根到底要“致知格物诚意以正此心”。一方面,在终极意义上规范人心,另一方面,理只有具体化为仁义礼智等人间的礼,对道德人心起到约束和指导的作用,这才具有了变化和不断发展、丰富提升的意义,从这个意义上“心即理、理即心”,但事实上这一理论的确立,仍以理的绝对性为前提。
文章的第三部分,探讨了张九成“仁即是觉、觉即是心“说的“心”、“理”关系。宇宙的善性集中的体现在宇宙的善长即生生的仁性,张九成继承了程颢以仁说理、又以生生说仁的传统,继而大胆提出“仁即是觉、觉即是心”,这就凸显出了仁的主体性和仁的本质特征。就人来讲,理的生生仁性因理的普遍性而赋予人心,人是万物之最灵秀者,人心是万物生机的集中体现,百理俱在,皆备于人,“万物皆备于我”,即是宇宙主体皆备于我心,故心与理同样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心和理同具有仁性,心具有生发宇宙万事万物和仁义礼智等道德情感和道德行为的生性。而儒者的任务正在于经过一番“仁即是觉、觉即是心”的工夫,使潜在的仁义礼智的“因子”转化为现实的道德情感、道德意识和道德行为,推仁于人及万事万物,从而在究竟意义上获得“心即理、理即心”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