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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再生产的研究一直是礼物研究的重要话题,但是关系再生产的另外一个重要方式和场域——宴席则一直没有得到学术界应有的重视和必要的研究,所以本文探究了农村宴席中关系再生产的具体机制。传统的关系再生产理论有两种取向:功用性范式和互惠性范式。这两种研究范式都有可取之处,但都不能完全解释宴席中关系再生产机制。关系实践作为社会行动,不仅具有以他人为指向的动机,而且要考虑到对他人的后果,功用性和互惠性理论都简单地将动机与结果等同,而社会行动可以在动机是功利性的,同时在结果上是互惠性的,从动机到结果必然需要经历一个社会过程。 本文将宴席看作一个过程性的关系实践,关系实践者在具体宴席中并不会考虑自己行为的功用性与互惠性这种学术性分类,而是更多地考虑自己应该如何具体操作好某次宴席行动,所以本文从宴席的物质方面和人事方面分别考察宴席中关系再生产的机制。宴席与礼物在本质上都是一种物的流动或交换,在本研究这种封闭性较强的社区,宴席所涉及的物的流动构成一种稳定的物质交换关系,这种交换关系体现为一种人情债机制。此外,宴席中还存在一种涉及主客之间在情绪和身体等方面的卷入性机制,本研究将之称为人情味机制,宴席中关系通过人情债机制和人情味机制得以再生产。前者帮助关系实践者建立差序式的关系认同;后者创造出一种关系双方在宴席之中的零距离粘合,导致一种“相倚性”主体结构,并最终强化关系感与关系认同。 人情债机制和人情味机制是关系再生产的两个具体机制,一个成功的关系再生产必须同时成功地对人情债和人情味进行再生产,在具体的关系实践过程中,由于个人文化体悟以及关系实践者表里不一的特点,关系再生产也存在“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的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