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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废止死刑已经成为一个具有标志性的时代命题。这一命题不仅为越来越多的国际法律文件所认可,而且逐步成为诸多国家刑事立法和司法实践的重要内容。中国已站到了死刑立法与司法改革的十字口路,“少杀、慎杀”死刑政策为中国死刑制度改革确立了阶段性目标,但如何选择合理的严格限制死刑路径,并最终实现死刑废止的目标,仍是值得进一步深入思考的重要课题。在大陆地区开始逐步关注死刑制度改革的同时,与大陆地区具有共同历史血缘和文化传承的台湾地区不仅早已对死刑存废命运展开了深入且激烈的讨论,而且还在刑事政策层面正式确立了“逐步废止死刑”之策略,并在刑法立法、司法、执行等方面不断推进死刑制度改革。系统概括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变革的历程,全面分析影响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变革的深层原因,客观评价并合理借鉴台湾地区死刑制度改革的成败经验,对于促进大陆地区死刑制度改革,无疑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本文首先全面揭示了台湾地区死刑制度的渊源和历史变迁,继而从近现代台湾地区刑事法的承继关系中概括出法治原则,并以其作为应然标准,客观评价了法治原则对台湾地区死刑制度改革的影响;同时,在实然层面,以台湾地区民主社会转型作为基本背景,分析了死刑制度所具有的刑事政策功能,论证了死刑制度在转型社会期间所具有的积极价值以及台湾地区采取“逐步废止死刑”策略的必然性与合理性;最后,在介绍与评价台湾地区未来死刑制度改革发展方向及后续制度改革建议的基础上,提出了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变革对大陆地区的启示与借鉴价值。根据上述研究路径,本文由五个部分组成。一是对台湾地区死刑制度的历史变迁进行了系统研究。以历史沿革为标准,本文将台湾地区刑事法制发展史分为清治时期、日治时期、戒严时期和民政时期四个阶段,系统整理了不同社会时期的死刑观念与死刑制度,阐述了中华传统刑罚文化与现代刑事法理念在台湾地区的并存原因,并进一步分析了不同时期刑罚理念对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发展及其变革产生的重要影响。二是以法治原则为检视标准,客观评价了台湾地区死刑制度的变革原因与现状。在阐述法治原则内涵的基础上,系统概括了法治原则的评价机制,继而在此评价机制的基础上,具体分析了法治原则对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变革的影响,并进一步提出台湾地区在死刑废止过程中对罪责原则、人道原则、比例原则的贯彻仍存在不足,在死刑废止问题上尚有进一步拓展的空间。三是以台湾民主社会转型为背景,系统分析了台湾地区死刑政策的产生、特点及具体内容。主张死刑的价值在于报应主义;死刑在报应主义基础上衍生出的社会象征功能,对于维护转型时期社会秩序的稳定与整合、修复社会关系,具有积极作用;在台湾地区社会转型期间,死刑制度仍具有刑事政策上的重要意义,为必要的社会控制手段;死刑制度废止应以民众对刑罚的感受边界为判断标准;在法治原则的应然要求和转型社会刑事政策的实然要求之下,“逐步废止死刑”成为台湾地区既定的死刑改革政策。四是客观评价了台湾地区未来死刑制度的发展方向与完善措施。提出台湾地区废止死刑的最大压力仍是源于民意和社会治安状况;台湾地区未来死刑制度的改革仍应强调在立法上限缩死刑罪名,在司法与执行上严格控制死刑适用;而若要最终废止死刑,必须要构建妥善的被害人保护制度,并设计合理的死刑替代措施。五是提出台湾地区死刑制度变革对大陆地区的借鉴意义。台湾地区在死刑制度改革过程中有诸多已被证明的成功经验,可被大陆地区死刑制度改革直接吸收;台湾地区针对未来推进死刑制度改革而提出的制度完善构想,也可为面临同样问题的大陆地区提供比照性参考;对于台湾地区死刑制度改革中所暴露出来的不足,如死刑程序改革较为滞后、民意引导存在偏差等问题,更应为大陆地区死刑制度改革所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