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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世卿?《左传》中的世卿究竟是怎样一个阶层?一直以来,这两个问题,在春秋史和《春秋》学的研究中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中国古代学者向来不重视概念的界定,因此,对于《左传》哪些人物属于世卿存在争议。对于《左传》中世卿的认识和评价,也受到两方面的影响,一是《左传》作者思想的影响,二是《公羊传》“《春秋》讥世卿”学说的影响。这两方面的影响,不仅使学者们对于世卿的认识偏离史实,也使《左传》这部书争议更多。明确世卿的概念,并剥离这两种影响,才能正确地认识《左传》和《左传》中的世卿。
首先,要追溯世卿这一名称的由来,并从历代的统计表中找出这些人物的共性,再参照《左传》的相关记载,最终得出世卿这个概念的准确定义,作为立论的基础。
其次,按照国家、人物、事件三个层次来分析《左传》中的世卿。对于《左传》中世卿的认识受到来自两方面的影响。一是《左传》作者。作者对于世卿成败,家族兴衰的记载,虽然没有违背史实,但并不是不偏不倚,完全客观。通过春秋三传、先秦诸子以及《史记》等书对世卿记载的比较,可以看出,《左传》的作者是将“礼”、“民”和“天命”作为评判世卿兴灭的依据。为了证明“礼”、“民”和“天命”与家族兴灭、政权得失之间的必然联系,作者对史料作了部分的改造和增删,插入了许多预言、解经语、今古贤人的评论。对于兴盛的家族,如晋国赵氏、鲁国季氏、齐国田氏,作者总是试图增加材料以证明这些家族如何遵礼、爱民以及得天命,而忽略其相反的一面;对于衰亡的家族,作者的做法则是恰恰相反。不过,这些家族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是遵礼、爱民的,为了解决这一矛盾,作者还对一些概念作了新的解释。
二是《公羊传》“《春秋》讥世卿”的观点。认识世卿离不开《左传》的记载,但是历代学者对世卿的评价却又脱离《左传》,几乎都受到《公羊传》“《春秋》讥世卿”的影响。自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公羊传》的“大一统”思想便成为历代王朝的正统思想。世卿因犯上作乱而一直被视为乱臣贼子,故“《春秋》讥世卿”一说逐渐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并以此认识来判定《左传》是否为《春秋》之传。这不仅错误地认识了世卿,也错误地认识了《左传》。通过分析,《公羊传》中这一观点或是因作者将“君”误作“尹”而致,在解释这一春秋大义时,也是自相矛盾。
因此,在认识《左传》中的世卿这一阶层时,既不能受《左传》作者思想的制约,又不能受《公羊传》观点的影响,更不能以《公羊传》的观点来认识《左传》中的世卿。本文分析了影响我们认识《左传》中世卿的两个因素以及产生的原因,并在世界史的视野下利用中西比较的方法更进一步认识世卿这一阶层,其价值是更利于人们理解《左传》中的世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