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汉语篇信息结构的比较分析:看图作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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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通过看图作文的方法,收集到描述同一画面的英、汉语篇各30篇,用来进行语篇信息结构的分析和跨语言的语篇比较分析。通过分析,本研究试图发现英、汉语篇在描述特定对象时所采用的较为典型的信息结构模式,以及不同的语言对描述同一事物的语篇在信息结构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本研究立足于语篇的对比研究。语篇的对比研究,特别是英、汉语篇的对比分析,可以追溯到Kaplan(1966)的对比修辞分析。虽然对比研究已有不短的历史,但在方法论上至今还存在一些尚未克服的问题。这些问题主要表现为:对比中的语篇在语体和语言表达能力等方面不对等,对比分析中分析方法不统一(Leki,1991;Connor,1996,2002)等。这些问题可能是导致对比研究中出现不同结果的原因。  本文力图在研究方法上克服上述问题,将语篇与(语篇所赖以产生的)图画相互参照,从信息加工的角度,分析语篇信息结构的形态、语篇信息结构与图画信息结构之间的关系、以及不同语种的语篇之间的关系。这些分析将围绕二大研究问题:1)英、汉语篇信息表达了图画的什么信息?2)英、汉语篇信息是如何表达图画信息的?通过对这些问题的分析,本文将对以下问题进行探索:英、汉语篇在描述同一图画时是否具有典型的模式?Kaplan(1966)的假设是否适用于描述性语体?文化是否和如何对不同语言的语篇信息产生影响?  本研究在研究方法上采用测试的手段采集数据。参加测试的是37名母语为汉语的中国大学生和33名母语为英语的美国大学生。他们的年龄是18-21岁,其中男生35名,女生39名。本研究要求受试者用母语看图写作,时间为30分钟。使用的图画为一幅黑白硬笔画,选自中国现代京剧《红灯记》中李玉和英勇就义一场。在测试时,受试者没有被告知测试目的。测试后,本研究选取了主要为描述性的英、汉语篇各30篇。  本文采用Gee(1999)有关语篇信息按层级建构的观点,将语篇信息分为三个层次:宏观组织、节、行,并以信息处理的观点在这三个层次上分别对英、汉语篇的信息结构进行描述和分析。在分析中,本文以认知语言学研究中的图形与背景分离的观点、注意与框架的观点和范畴化的观点作为分析中的理论基础。  在语篇信息的宏观层次上,本文从三个方面比较分析英、汉语篇的宏观信息结构:1)语篇信息的宏观组织,2)节信息单位在语篇中的排列顺序,和3)节群在语篇中的分布规律。首先,本文采用Labov、Gee等人的“故事语法”理论,将每个英、汉语篇分解为若干个宏观组织,并以此为基础对60篇英、汉语篇进行分类。在将所收集到的英、汉语篇分为“全息性宏观结构语篇”和“选择性宏观结构语篇”后,又按照英、汉语篇中的节排列顺序和节群现象对语篇进行再分类。通过这些分类,本文发现,英、汉语篇宏观信息的构成,总是在有限信息模块范围内的有限组合;某些特定的节总是在各语篇中成群地出现,并且具有相对稳定的排列顺序。这种有限组合和成群出现的现象形成了英、汉语篇信息结构上的典型模式,体现了英、汉语篇信息结构上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相似的认识方式,代表着人们语言信息表达的规律性。通过这些分类,本研究也发现,英、汉语篇的宏观信息结构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汉语语篇倾向于对画面进行重点描述,英语语篇则倾向于全面描述;汉语语篇在人物的描述中倾向于采用先分别描述、再综合描述的模式,而英语语篇则倾向于先综述、再分述的模式。英、汉语篇宏观信息结构的多样性显示,人们所具有的不同的文化背景、知识结构和环境因素影响着语篇宏观信息的结构。总体上说,在宏观信息结构上,英、汉语篇之间的相似性大于差异性。  对节信息结构的比较分析主要包括对节信息量和节主要信息内容的分析。在以各节所含行数为标准的节信息量的分析中,本文发现,英、汉语篇之间在除“全景”以外的多数节的信息量上,存在着不对等现象。这些不对等现象显示出英、汉语篇在描述同一客观对象时,有不同的侧重点。在节层次上的主要信息内容的分析中,本研究采纳Gundel、Lambrecht和Primus等人的观点,将节中各行的主题、次主题和隐性主题所组成的主题集合看作为构成节结构的主要信息内容,并对各节的主要信息内容逐一进行分析。通过分析,本研究发现,语篇信息的生成具有规律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认知语言学中的图形/背景理论、框架/注意理论和范畴化观点进行解释。在结构上,英、汉语篇信息对画面信息的表达是以组块的方式,按照先概述后分述、先主要后次要、由上而下、从左到右的序列排列组合的,并在结构形态上呈现出Mandelbrot理论中的分形自相似特征。在内容上,不同语言的语篇出现语种性差异,似乎存在着“文化效应”。同时,在语篇信息表达上,语言信息与客观对象信息之间存在着不对称或不守衡现象。“文化效应”是对Sapir-Whorf假设的验证和补充,不对称的观点是对沈家煊(1999)等人的不对称理论的补充。  对英、汉语篇行信息结构的比较分析主要分为二大部分:1)英、汉语篇行信息结构的项位分析,和2)英、汉语篇行信息结构的对比分析。通过分析,本文发现,英、汉语句信息结构中的名词性信息在数量上是有限的,基本上在7个范围内,而且以1-3个最为常见;英、汉语句信息结构中,项位的搭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汉语语句信息倾向于向心结构,英语语句信息倾向于平衡结构;英语语句注重形式逻辑,汉语语句注重心理逻辑。对英、汉语句信息结构的项位分析,有助于对语言信息的层次结构有进一步的认识。  总之,本研究发现,英、汉语篇的信息结构无论在宏观上还是在微观上都有一定的规律性,是可以预测和模仿的。人们对事物的语言描写有着特定的内容和顺序,描述同一对象的语篇有着典型的语篇信息结构模式;Kaplan的理论不适用于描述性语篇,不同语言的差异不大于同一语言内不同语篇间的差异;不同的文化以“文化效应”的方式影响语篇的信息结构。本研究对于人类自然语言能力的人工复制的研究有一定的理论意义,指出了这类研究的可行性:对语言的认知研究有一定的启示,语言系统的认知研究应与其他认知系统的研究相结合;同时,对跨语言的交流和外语教学也有一定的启发,语言的交流必须基于共同的认知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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