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人是自然之子,为自然所生养化育。但新世纪以来,随着生态灾难不断加剧,人在自然母体中却产生了如处末世的惶恐灾变感。何谓灾变感?灾变感一是指认为未来黑暗,过去美好,人对生存前景所产生的幻灭感;二是指外在环境灾难影响到人内在精神状态而生成的生存焦灼感。可见,生态关注不应只关注人对自然的影响,还包括关注自然对人内在精神、人类文化的反向作用。
中国当代文坛一些有影响的作家,如迟子建、阎连科、张炜、韩少功等已经开始关注因自然灾难而灾变的人类精神世界,近十年来,他们发表的作品都试图以文学的审美功能和感染作用,重建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并引导人类情感往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本源状态回归。他们的众多作品都重新使用了中国诗学文化中人与自然精神相互参照的做法,活化自然物形成人的生命精神和德性品格,试图以此打通人与自然隔阂解决矛盾,形成二者交流的最佳通道,这也正是荷尔德林、海德格尔所言“诗意栖居”的精髓所在。
本文所涉及的文本主要从人与自然的居所关系和人与自然的生命同构关系两方面进行思考,试图通过重构居所关系和生命关系来到达重返自然并诗意栖居的目的。重建居所关系是通过作家对“家园”、“故土”、“荒野”三种文学主题的描绘,从对细碎日常生活、历史经验、族群文化、地域文化的表现和反思中重建海德格尔倡导建立的“地方意识”(sense of place),引导人回到被自然庇护的姿态,还原人该有的位置,重建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重新思考人的生命与自然生命同构性,在生命内蕴构造上重竖”自然向度”(nature dimensions),思量自然在保持人类内在生命力的健朗性与灵动性的意义,通过人与自然生命链的相扣性、生命道德的习承性、生命灵韵的感染性的表现二者关系。但是灾变感应如影随行,作家重建的念头不断被现实的残酷打断,作品中仍伴有浓厚的灾患描写。这表明,对未来文学并不是盲目乐观,要重返人与自然的和谐状态,人类要走的路还很遥远,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