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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过去三十多年的高速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外开放。2001年12月11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对外出口成为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强劲动力之一。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和科技的进步,传统意义的国际贸易性质和国际协作生产方式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国际分工格局大致沿着产业间分工——产业内水平分工——产业内垂直分工——产品内垂直分工的轨迹不断向前发展,全球价值链分工逐渐成为产品内国际分工的重要趋势。 经济全球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广度和深度影响着世界上各个国家,带动了生产要素跨国(地区)跨产业的流动,而这种要素的流动对一国(地区)要素市场必然会带来很大的影响。我国快速发展的国际贸易,使我国收获了经济全球化的巨大好处,同时也给中国劳动力市场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伴随着经济和贸易不断增长,中国的收入差距不断扩大,已经成为世界上收入差距增长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其中,工资不平等是构成收入差距扩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出口发展对我国收入分配的影响,即出口是否会导致技术与非技术工人之间的工资差距(以下均简称为工资差距)扩大,学术界却知之甚少。在国际上,出口与工资差距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国际贸易和劳动经济学领域研究的热点,但至今在理论与实证上都存在着很大的争议。因而,本文首先基于总量贸易的视角研究了中国出口贸易的发展与工资差距之间的关系,这是本文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 随着产品内国际分工程度迅速深入,企业参与国际分工程度各异,也深刻地影响到了我国劳动力市场的结构和分配。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下,学术界开始将中国的内部问题置于全球范围内经济活动在垂直专业化贸易关联的角度来进行分析。因而,本文接着基于附加值贸易的视角研究了企业参与国际垂直专业化生产与工资差距之间的关系,这是本文要回答的第二个问题。 全球价值链下,国际分工模式由产品分工向要素分工转变,即参与国际分工合作的企业,由生产最终产品转变为依据各自的要素禀赋,只完成最终产品形成过程中某个环节的工作。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参与全球价值链生产的主体各异,企业所处价值链上的环节必然不同。因而,本文基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研究了企业所处的国际分工地位的不同会如何影响企业内工资差距?这是本文要回答的第三个问题。 针对上述三个问题,本文通过七个章节的内容来详细讨论并逐一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具体的内容如下所示: 第一章,导论。基于国际国内的现实背景、现有文献研究进展,提出本文研究的问题,以及文章选题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在对文章所涉及的主要概念进行界定和分析的基础上,介绍文章的研究思路、主要研究内容和研究框架、研究方法以及研究的技术路线图;最后,指出文章的主要结论与创新之处。 第二章,国内外文献评述。本章遵循古典贸易理论——新贸易理论二—新新贸易理论的发展脉络,并分别从总量贸易——附加值贸易(中间产品贸易)——全球价值链的分工三个角度,对贸易开放与工资差距的国内外相关文献进行了梳理。并且主要关注的是:总量贸易视角下的出口与工资差距、附加值贸易视角下的国际垂直专业化生产与工资差距以及全球价值链视角下的国际分工地位与工资差距的相关文献,为下文作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提供了较为坚实的理论基础。本章最后对现有的国内外相关文献进行了小结。 第三章,关键指标的测度。尽管本文中用到的关键概念在定义上非常明确,但对于如何具体度量这些关键性的指标,已有文献没有给出统一的度量标准,因而存在较大的争议。鉴于测度方法上的争议以及一些关键数据信息的不可获得性等困难的存在,不同的研究者由于选取的测度方法的不一致,因而得出的研究结论可能存在较大差异。因此,本文先介绍了关键指标的现有的几种测度方法的计算过程及理论依据,然后基于现有的数据,并在现有测度方法的基础上本文对关键指标的测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第四章,基于总量贸易的视角,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分析了我国企业出口贸易的发展会如何影响企业内技术工人与非技术工人间工资差距。理论上,本章首先拓展了Melitz(2003)的“新新贸易理论”,阐述了出口会如何影响异质性企业内技术与非技术工人之间工资差距的理论依据,模型的结论是:企业的出口密集程度增加与工资差距存在着正相关关系,为后文计量模型设计提供理论依据。实证上,基于本章的理论推导建立了实证模型,并使用了非常详细的企业层面的中国工业统计年鉴数据,考察了出口发展会如何影响异质性企业内部的技术与非技术工人的工资差距,在考虑了企业异质性(如企业的生产率、企业规模以及企业所有制等)的情况后,系统地实证研究了出口对工资差距的影响,实证的结论验证了理论的正确性:即企业出口密集度每上升1%,会引起工资差距拉大0.3%。接下来就是对基础回归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以证实出口与工资差距之间关系的可靠性。发现出口与工资差距之间显著的正相关关系通过了各种稳健性检验,从而证明了理论分析的合理性。 第五章,基于附加值贸易的视角,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分析了我国企业参与国际垂直专业化生产会如何影响企业内技术工人与非技术工人间的工资差距。理论上,本章首先创造性的将两阶段生产和Melitz(2003)的新新贸易学模型相融合,将技术与非技术工人融入到了生产的不同阶段,并区分了进口中间产品对国内中间产品的互补和替代效应。从机理上论证了为何我国在2000-06年间随着贸易壁垒的下降,一方面国际贸易大幅增长,一方面企业的国际垂直专业化程度又会下降。同时,理论模型还结合了劳动经济学理论,又充分论证了贸易自由化如何引起企业内部工资分配的变化。因而,本章揭示了在异质性业中贸易自由化会如何导致我国企业的国际垂直专业化程度下降,又是如何通过企业绩效影响工资差距的内在经济学机理。实证上,根据理论推断建立了可检验的实证模型,本章用改进的测算方法对中国企业的垂直专业化分工程度进行度量,对垂直专业化程度进行统计描述分析发现,我国企业的垂直专业化程度均值是逐年下降的,这与现有的文献相一致。然后,本章利用我国2000-2006年间规模以上企业与海关的匹配数据对国际垂直专业化生产与工资差距的关系进行实证分析。分析结果表明,企业垂直专业化程度(vss_all)每下降1%,就会将制造业企业内技术与非技术工人间的工资差距缩小0.3%,而与发达的OECD国家间的垂直专业化程度与工资差距的正相关关系更为明显。该结果通过了各种稳健性检验,从而证明了理论分析的合理性。 第六章,基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实证分析了企业所处的国际分工地位会如何影响企业内技术工人与非技术工人间的工资差距。本章从产业关联的角度来研究工资差距的影响机制,以更好地对中国发展加工贸易提出政策建议。运用1998-2007年我国工业企业数据库以及投入产出表数据,对企业所处的国际分工地位与工资差距的关系进行了实证分析。实证结果表明:企业所处的国际分工地位与工资差距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说明处于全球价值链相对上游地位的企业,其企业内工资差距会显著地缩小,也就是说参与国际分工地位越上游的企业,其技术劳动力工资上涨的幅度会小于非技术劳动力工资的上涨幅度。企业所处国际分工地位每上升1%,会导致技术与非技术工人工资差距缩小约0.034%。该结果通过了各种稳健性检验。 第七章,研究结论、局限和展望。在前文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的基础上,对全文的主要研究结论进行了总结和归纳,并据此提出了相关的政策建议,同时分析了本文研究的不足和未来的研究方向。 本文在现有文献研究的基础上,系统地研究了中国制造业企业内技术与非技术工人间工资差距的三种微观作用机制,本文的主要贡献以及创新之处在于: 第一、理论上,建立了基于异质性企业出口与工资差距、垂直专业化与工资差距的明晰理论框架。该理论既可以解决经典的基于产业层面的国际贸易理论无法很好地解释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的对外开放与工资差距的问题,又在新新贸易理论的基础上引入人力资本的异质性,即将技术与非技术工人融入到了生产的不同阶段,从而能够有效地剖析异质性企业内技术与非技术工人的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 第二、从垂直专业化贸易的视角研究了异质性企业内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现有的大部分理论和实证研究都是基于总量贸易对工资差距的影响,而从中间品贸易(附加值贸易)着手研究工资差距的现有文献,其研究对象大多集中于发达国家,而以发展中国家为研究对象的相关研究较少。 第三、从全球价值链视角研究了国际分工地位影响异质性企业内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在全球价值链下产品内国际分工盛行的经济环境背景下,尽管有部分学者在此基础上研究了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但是很少有人从产业关联的角度去研究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本文从国际分工地位的视角,并通过详细的微观企业数据实证检验了产品内国际分工背景下国际分工地位影响工资差距的传导机制与传导效应,弥补了相应的研究空白。 第四、实证上,选取的微观企业大样本数据具有一定的系统性和时效性。已有的关于中国微观企业层面的实证研究又缺乏系统性和时效性,因此实证研究得出的相关结果存在着较大争议。本文选取的数据跨度为1997-2007年间,具有一定的系统性和时效性,并且空间覆盖面也很广泛,因而为量化工资差距的微观作用机制提供了可靠的经验证据,从而深化和补充了相关领域的实证文献。 第五、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研究中国工资差距的作用机制可能具有一般性。经济全球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广度和深度影响着世界上各个国家,因而如何防止经济全球化的进一步深入以及各国更多地参与到全球经济活动的进一步推进对劳动力市场,尤其是对某些特定的劳动力群体的不利影响,从而提高企业内经济资源的配置效率,成为了全世界关注的重大现实问题。本文以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为研究对象,运用详细的微观企业数据研究了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大背景下,中国制造业企业内工资差距的微观作用机制。由于中国在经历全球化发展的过程中面临的问题可能具有一般性,因而本文得出的结论可能对新兴经济体国家具有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