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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考释的地图原藏于英国国家档案馆,其他国家包括中国国内再无藏本。馆内收藏的同批地图共71种、计124幅(不计入仅有文字的两种和达尊堂图),全部属于近代中文舆图,从性质上说绝大部分属军事作战地图。在这些地图中,有一部分是洪兵围攻广州期间守城清军绘制的地图,大约有20幅左右。 洪兵(又称红兵、红巾军)起义是太平天国革命时期,1854年(咸丰四年)广东天地会发动的一场波澜壮阔的大起义。这场起义坚持斗争达十年之久,波及五岭南北粤、桂、湘、赣、黔数省,建立了长期控制粤、桂两省四五十个州县的起义军政权,是当时仅次于太平天国和捻军的一场重大起义。在这次起义过程中,广州地区的起义军于1854年夏在甘先、李文茂等人的领导下,对省城广州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反映广东洪兵起义历史的文献史料本身就十分稀少,英国国家档案馆收藏的这批原始地图便更显珍贵,而且目前还很少有人对这些地图进行过研究。在这批地图中,反映清军在广州北路部署和攻防的地图数量较多,共有13幅。实际上,在洪兵攻穗期间,北路洪兵一直是围攻广州城的核心和主力,北路的战事也决定了整个广州攻守战的成败。本文通过对这13幅地图的初步考释,并对洪兵攻穗期间广州北路的战局加以阐述,以期对这一段鲜为人知的尘封历史进行初步的梳理。 概述洪兵攻穗期间广州北路战局是本文的主体部分之一,在这一部分里,本文将广州北路战局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大约在咸丰四年六月左右,这一阶段是洪兵开始在广州城北郊集结,根据地初步形成,并尝试向广州城发动进攻的阶段。咸丰四年五月,何六在石龙树旗起事,闯入东莞,掀开了广东洪兵大起义的序幕。六月,陈开率众啸聚佛山,何子海、朱子仪、豆皮春、李文茂等亦聚众数万以应之,环逼省城。 第二阶段从咸丰四年七月至闰七月,这一阶段是洪兵与清军攻守双方浴血激战,寸土不让,战斗最激烈和残酷的阶段。两军在牛栏冈、三元里、义勇祠、萧冈、石榴桥、飞鹅岭、三家店、瑶台、分水基、松柏岭、王圣堂、白云庵、流花桥、屐钉岭等地反复展开激战。 第三阶段从咸丰四年八月至九月,这一阶段是洪兵攻势渐消,清军逐渐扭转被动局面、转入战略反攻,双方攻守易势的阶段。经过七月和闰七月的苦战,洪兵对广州城的进攻屡屡遭到挫败,元气损耗很大,而清军以寡敌众,迭获胜仗,信心大增,士气高涨,同时又得到地主豪绅的支持和团练武装的援助,逐渐稳住了局面,开始对城北的洪兵发动反攻。 第四阶段从咸丰四年十月至十一月,这一阶段是城北洪兵彻底溃败,清军全面反攻,对剩余洪兵进行扫荡,渐次肃清广州北路的阶段。经过清军八九月份的强势反击,北路洪兵主力已基本被打垮,总体来说大势已去。从十月份开始,清军加紧了他们的扫荡工作,开始对广州城北的洪兵残余势力进行全面剿杀。叱咤一时洪兵起义终于从广州城北开始了他们的覆亡之路。 本文的另一个主体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主体部分,即各幅地图的分图考释。这13幅地图的编号分别为F.(O).931/1079号,F.O.931/1894号、F.O.931/1892号,F.O.931/1887号,F.O.931/1893号,F.O.931/1898号,F.O.931/1899号,F.O.931/1920号,F.O.931/1952号,F.O.931/1953号,F.O.931/1895号,F.O.931/1896号,F.O.931/1938号。本文主要是结合文字史料对每幅地图的绘制时间、历史背景、主要内容等方面进行初步的考证,以重现这些珍贵地图的历史价值。 例如,从F.O.931/1079、F.O.931/1894、F.O.931/1892等地图中可以得知,陈开起义(咸丰四年六月十二日)前后是洪兵向广州城外北部地区运动和集结的初期阶段,运动的路线分为水陆两路,陆路主要从鸦湖、石龙、南村三路向广州城逼近,水路则通过金溪、鹤冈两路进攻。先期抵达广州北郊的洪兵主要在怀清社、大坪、小坪、峻冈、升平社、石井墟、张村、石门、莘村、亭冈等处结营驻扎。此时的佛岭大营还未成形,而江村则已开始形成洪兵根据地的雏形。这一时期广州城外的水陆交通尚未完全被切断,城内清军还可以与花县、从化等地的地主士绅联合对抗洪兵。总的来说,洪兵在六月中旬仍未能取得对广州北郊的完全控制,清军可以活动的范围还很大。但到了咸丰四年六月二十日左右,佛岭一带便开始聚集了数百洪兵,为佛岭市日后成为洪兵的指挥中心打下了基础。而在佛岭以北的地带,洪兵实力更是大大加强,此时的牛栏岗、义勇祠一带有洪兵两千,萧岗则有洪兵一千,这为不久后洪兵大举向广州进攻做好了准备。 从F.O.931/1887号地图中可以看出,在闰七月上旬,清军与洪兵在广州城外西北地区的水路方面争夺比较激烈,石门至泥城一带的水路攻防是清军关注的重点,清军一方面从大沥四堡向官窑、金溪、和顺等地发动攻势,另一方面则计划在石门附近的牛牯沙头地区修建炮台,以对付从石门过来的水陆洪兵。F.O.931/1894、F.O.931/1892号地图则显示出炮台在清军击败洪兵的战争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F.O.931/1898号地图反映了闰七月中旬至八月初期间清军进兵石门和从黄冈、古料进攻石井的战略态势;F.O.931/1899号地图则绘出了八九月间清军试图从南冈、石门等地向洪兵根据地江村进攻的情形,这一时期清兵已经控制了山坡汛、泥卡、石门汛、安息卡、白沙塘汛等多个据点,在广州北郊己形成大反攻之势。F.O.931/1920号地图则对洪兵攻穗战中后期的地形情况有较详尽的描绘。 总之,这批军事地图揭示了关于洪兵围攻广州期间北路战场上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文献史料记载简略不全的缺陷,也反映了广州清军在军事策略、谋划和准备方面精于洪兵的战术素养,体现出这组地图对研究该段历史所具有的巨大史料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