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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文学史上,魏尔伦其人其诗均难以界定,无法归入任何流派.十九世纪下半叶,人类社会发生巨大变化,也影响到了文学艺术的创作.科学技术层面的发明,比如照相术的出现,对应了印象主义在绘画艺术上的革新.人与世界的关系出现新的契机,其意义不下于巴黎公社.此时的法国诗歌,也开始对自身进行反思:如何反映现实,如何基于现实进行艺术创作成为问题的关键,引发了现代诗歌对创作根本问题的探寻.魏尔伦的声音就升起在旧的时代尚未远去,新的时代尚未到来之际,他集百家之成、是承前启后的重要角色.作为一个诗人,他的精神与感官异常敏锐,也从未停止对新思潮的尝试与探索.上承浪漫主义和巴纳斯派,又被象征主义之先驱的颓废派奉为精神领袖,魏尔伦和波德莱尔、兰波、马拉美一样,提出了诗歌现代性的问题.人与世界相异所以写诗.患了"世纪病"的欧洲,经历着幻灭之后的分崩离析.内心与外界的关系遭到质疑,现实与感官,现实与精神,感官与心灵的关系也处在重新发现的过程中.不过,魏尔伦并不试图颠覆语言,而是力求借助其他艺术(如绘画,音乐)和其他语言(如英语,意大利语)发现新的语言,从而创造新的诗意.倾听世界,同时返观内心.诗意灵魂的外化充满整个宇宙,而诗人的视觉与听觉又创造出一个全然不同于现实的世界.魏尔伦眼中的现实介于可视与不可视,可感与不可感之间,系于梦与醒,人与非人,生与死之一线,事物的真实存在借此得以呈现,而理智却无法达到.现实的两个层面:自然界和艺术作品均作为"可感的"进入诗人的感官,对于魏尔伦来说,自然风光如画,鸟啼虫鸣即歌,反之亦然.诗人的内心世界充斥外界的声音与影像,借助语言将这个"内心化"了的外部世界付诸笔端.魏尔伦并非批评家,而是以语言作画吟唱的艺术家.用诗歌这种兼具视觉和听觉效果的形式,试与绘画、音乐大师争锋.面对世界,诗人从不是被动接受,而是成功地将种种感觉印象传达给读者.除了挖掘语言表达潜力的努力之外,这种"能动的感受性"才是魏尔伦诗歌创作的要诀.魏尔伦诗歌的特点也与现代性密切相关:二重性,源自波德莱尔的"二趋向",如黑与白,天堂与地狱的辨证和相互作用.从中可以窥见诗人在支离破碎、矛盾百出的现实面前不平静的内心.两极之相得益彰又互动影响,构成椎动诗人精神历险的原动力.该文的批评观基于日内瓦学派,即:批评家努力追寻的是诗人深层的内在生命,作为初始经验的意识根源,并且通过自己的批评语言深入到作家所创造的世界中去,像作家那样"全面融入事物",与诗人的精神历程相遇合.人与世界或他人之间的互相"凝视"是一个被反复探索的主题,而主体与客体相互包容则是一个基本的原则.文学作品不是一种可以通过科学途径加以穷尽的客体,故文学不是认识的对象,而是经验的对象.作家的经验是在创造过程中逐渐实现和丰富的,批评家的经验也是在阅读和阐释过程中逐渐实现和丰富的.作家的经验不等于单纯的实际经验,乃是其意识在作品中得到再现的媒介,批评家的任务实际上是揭示和评价这种经验的模式.一部文学作品的世界并不是客观的现实,而是作者作为主体已经组织和经历过的现实.批评应该是参与的,应该消除偏爱,不怀成见地投入作品的世界.批评也是一种认识自我和认识世界的方式.通过进入作品的世界,与诗人的精神历险相融合;或者通过"凝视",而凝视与其说是一种摄取形象的能力,不如说是一种建立关系的能力;将自己的理解和同情置于作品的"初始时间"上,简言之,始则泯灭自我,澄怀静虑,终则主客相融,浑然一体.而人面对世界时,谁若不能发现自己正在发现世界,谁就不能发现世界.这意味着,自我意识不止于自我,而是投向世界,然而没有对自我的意识,也就没有对世界的意识.自我意识就是宇宙的一面镜子.该文从魏尔伦艺术感知的三方面(绘画,音乐,音画结合)入手,分析其贯穿始终的"经验模式":二重性,以及它如何激荡诗人创作的方式.以期体验这位独特而多才多艺的诗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