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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1月,英国颁布了其历史上第一部具有重要意义的征兵法案,将英国由延续多年的募兵时代,带入“全民皆兵”的征兵时代。这项改革的意义,不仅在于满足了大规模战争对于人力资源的庞大需求,使英国政府获得了调控战争资源和进行战争动员的更大权威,更是在政治文化层面产生了重要影响。 通过对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兵役制度改革过程的深入考察,发现这样一个事实:英国在一战时期出现的此次兵役制度改革并非偶然,而是一个长期酝酿、渐次推进的历史过程,个中缘由固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与英国传统政治文化的作用和影响不可忽视。英国特殊的政治文化传统和独特的地理环境,对其军事职业伦理形成了深刻影响,使国家安全和军事需要与个人自由价值之间难以实现协调一致。在这项牵动社会各方的改革进程中,代表不同社会群体和利益集团的政治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其间围绕着有关兵役制度是否应该变革、何时变革以及如何变革而进行了一系列激烈的争论,可以说是歧见纷呈、争论颇多。采用何种兵役制度在历史传统与社会变迁、价值观念与现实需要之间的艰难抉择,折射出英国政治文化的个性特征。而在变革发生之后,由于兵役制度的改革和公民政治心理的调适,引发了英国政治传统和公民身份的变化。普遍义务兵役制所撬动的不仅仅是英国传统志愿兵役制度的政治文化根基,也触动了公民与国家的关系,推动近代英国公民身份向更成熟的方向发展。 因此,从政治文化角度来考察一战期间英国兵役制度的变革,不仅为探究第一次世界大战到底在何种程度上改变了人类这一宏大课题提供了一个以小见大的切入点,也为如何更好地认识和把握政治文化的作用及影响,更加科学和理性地推动社会不断向前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历史借鉴。 本文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史学理论作为研究的根本指导思想和基本方法,从近代英国兵役制度入手,研究英国政治文化的特点及其地位作用,旨在深化关于近代英国社会历史变迁的认识。通过探讨英国兵役制度与政治文化的关联与互动,深入挖掘和剖析与其紧密相关的精神文化体系,尤其是对公民文化中的公民身份问题给予了较多的关注(一方面是因为公民文化是政治文化的核心,另一方面则因为“公民身份”是公民文化的主体)。笔者以为:1916年的征兵法案最终改变了英国传统的募兵制度,进而影响和干预了绝大多数英国人的生活方式,它也必然会导致传统政治文化意识的调适。这种调适,不仅仅是制度上的,也应该包括公民本身,包括对民主、自由及近代国家观念的重新认识和定位。因此,传统政治文化如何影响和制约近代英国社会对强制征兵制度的选择,且这种阻碍如何体现在布尔战争以来向征兵制逐步靠拢的过程中,是本文首先需要进行解析的第一个问题;而随着1916年1月征兵法案实施,这种兵役制度上的变革对英国政治文化产生了何种影响,使之发生了什么变化,进而对近代英国产生什么影响,则是本文力图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此外,通过对近代英国由募兵制走向征兵制过程的分析,为进一步探讨作为“内化的政治制度”的政治文化与一国政治制度之间相互关系提供了突破口,对寻求在改革和施政过程中所面临的诸多问题亦有所启发,比如怎样减少社会意识形态方面的阻力,如何从中获取各社会集团支持,减少社会变革成本,以及最大限度实现政策效果及变革目标,此即本文期望解答的第三个问题。为比较全面地回答这些问题,本文以政治文化作为研究的主要视角,借鉴了军事社会学领域、政治学领域、文化符号学领域、行为心理学领域等相关理论,对这一过程中所体现出的兵役制度变革与传统英国公民身份之间的冲突、对公民身份的影响、使之发生的相应调适等方面进行逐步分析和阐述。以上三个问题的解决,不仅体现了本文的谋篇布局与组织架构,也是本文研究价值及创新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