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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政治与社会发展,利益多元化已成为一种客观的趋势,各种利益团体在公共政策过程中的作用日益凸显。然而,我国一些强势利益团体由于复杂的历史与现实因为,存在缺乏公共精神、过分追求狭隘团体利益等问题,经常受到公众与舆论的质疑。众所周知,美国是利益集团最为兴盛的国家,利益集团之间的斗争与平衡被认为能够协调社会不同利益。那么,在公共政策议程过程中,美国利益集团是如何协调社会不同利益的?本文以备受关注的《2009美国清洁能源与安全法案》(以下简称《2009能源法案》)为例,以政策议程过程的创立、传播、决定三个阶段为线索,通过研究利益集团之间,利益集团与媒体、民众、民间组织以及政党之间的关系,探讨美国的利益集团如何影响政策议程,分析美国利益集团与政策议程的关系,以期对中国利益集团发展有所启示。
在分析开始之前,本文首先对《2009能源法案》的背景和内容进行分析。能源结构调整一直是利益集团和气候政策关注的焦点。美国传统的能源结构以化石能(包括石油、煤和天然气)为主,每年需要进口大量的化石能,这使美国对外国能源依赖严重。在当前的金融海啸时期,美国经济也因此受到严重影响,这是也是导致新能源政策出台的主要经济背景。法案另外一项动力则是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的召开。美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表现一直非常不积极。此次如果要想在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上谋求世界领导权,这项新法案将是必不可少的谈判筹码。内容方面,这项新法案可以说是以总量限额交易为基础的减缓全球变暖计划。该法案通过对美国大型温室气体排放源设置了具有法律约束力且逐年下降的总量限额,以达到消减温室气体排放的目的。
公共政策是对社会价值的权威性分配,新的政策必然会造就新的利益格局。利益集团对公共政过程的影响,早在议程创立阶段就表现出来。在新的政治经济生态下,原有的利益联盟被打破,各利益集团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进行重组。新的利益联盟针对政策议程的内容进行博弈,以期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在新能源法案创立过程中,以石油和煤炭行业为主的反对利益集团与以清洁能源和天然气行业为主的支持利益集团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其中,奥巴马政府上台后对环保的积极态度极大程度上的促进了法案的创立。作为博弈的结果,法案的创立者为了缓和利益集团矛盾,对其内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
在政策议程的传播阶段,利益集团主要争取的社会力量包括大众传媒、普通民众与民间组织,他们是否支持政策议程以及他们的行动决定了政策议程的未来走向。由于大众传媒强大的影响力,各利益团体为了达成符合自身利益的政策目的,常常会尽一切可能手段去影响媒体,使其对自己的政策主张进行宣传。当然,利益集团尽管会影响部分传媒,但不可能一手遮天。对于普通民众,利益集团主要通过电话、电报、信函、电子邮件动员选民或团体成员对其观点进行支持。民间组织作为政府、利益集团以外的第三方力量,其社会影响力也日趋增强。民间环保组织在推动法律政策的执行,提高全民法律意识方面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因此,在政策议程过程中,为了加强对自身政策的宣传,利益集团也需要加强与非政府组织的合作。
经过了创立和传播,政策议程开始进入决定阶段。在这一阶段,核心的行动者是国会议员,他们投票意愿直接决定议程的政策议程的命运。同时,由于议员一般具有党派倾向:,政党态度对政策议程态度同样是决定性的。议员和利益集团之间常常是互助关系,即议员在提出政策方案时会考虑利益团体的利益,而利益团体则帮助议员连任。两党政治虽然是影响美国气候政策转向的重要因素,但是,对问题进行进一步分析我们就会发现,在两党政治背后还隐藏着广大的利益集团,两党总统候选人的气候政策就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重大政治博弈的结果。美国的政府政策在相当程度上反映了利益集团的利益、价值与政策。
经过利益集团一路博弈,法案终于进入到最后的投票阶段。虽然共和党的反对声不断,但新法案最终还是在众议院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这部法案将来能否在参议院获得通过,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利益集团双方的最后博弈。
通过对《2009能源法案》的研究,本文得出的主要发现是:《2009能源法案》议程的提出,并未证伪社会问题是公共政策逻辑起点这一公共政策基本命题,而是充分证明了利益集团是影响美国公共政策议程设置各种政治力量之中的主导力量这一核心命题。在政策议程的创立阶段,围绕能源问题而产生的社会利益集团的分化与组合,不仅为公共政策议程的创立提供了一种社会情势和动力,而且决定了政府与公众将以哪个版本的政策方案作为协商的基础。在政策议程的传播阶段,利益集团双方使用各种手段,在大众传媒、普通民众和民间组织当中宣传自己的主张,表达自己的诉求。在政策议程的决定阶段,投票表决的议员及议员所属的政党具有显著的利益集团偏好。美国利益集团对政策议程设置具有积极与消极两方面的作用。中国两国固然有着完全不同的政治制度背景,但美国利益集团作用的双向性对于引导与规范我国不同利益团体在公共政策议程中发挥建设性作用,仍然具有借鉴意义。